陳雪像是沒聽見周圍的議論，目直視前方，走到主席台前時突然轉，旗幟在手裡劃出道利落的弧線，既沒有多餘的晃，也沒有刻意的炫技，就那麼自然地落在肩上。這個作練了整整一周，每天晚自習後去場，對着路燈的影子糾正角度，直到旗面轉的弧度分毫不差。看台上頓時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李老師在隊伍後面紅了眼眶，悄悄對趙國富說：“這姑娘，剛開學時連在全班面前發言都臉紅，現在站在兩萬人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隊伍里，邢菲和趙曉冉站在生隊列的前排。邢菲穿着軍綠工裝，腳塞進馬丁靴里，出腳踝上的紅繩，那是給求的平安繩，繩結里裹着片晒乾的艾葉。趙曉冉穿着藏青校服，領口的紀律部徽章得發亮，手裡攥着本《學生手冊》，卻時不時抬頭看陳雪的背影，角帶着笑意——昨天陳雪練轉時差點被風吹得趔趄，是衝過去扶住了旗杆，兩人相視而笑時，晨剛好漫過們疊的手。

“那兩個生，是跟陳雪一起練能的吧？”看台上有人指着們，“上次看到們在場練擒拿，作比育生還標準。”“聽說邢菲以前是校的，後來不知道為啥轉來了經管學院；趙曉冉是學生會紀律部的，查寢的時候可嚴了，不過上次有人在訓練時中暑，背着人跑了半公里去醫務室。”

三班的隊伍隨其後，打旗的林冰穿着黑運服，長發束高馬尾，旗面在手裡幾乎沒有晃。臉上沒什麼表，眼神清冷，像株開在雪地里的梅，着生人勿近的高冷。可走到新生隊列旁時，卻悄悄放慢了腳步，等後面的小個子生跟上，才繼續往前走——那生是剛學的新生張琪，昨天練隊列時總跟不上節奏，林冰陪在場多練了半小時，臨走時塞給塊巧克力：“明天別怕，跟着我的步子走。”

“林冰還是這麼酷啊。”趙國富輔導員笑着對李老師說，“上次運會跑3000米，全程沒跟人說一句話，卻在最後一圈幫隔壁班的生撿了掉在地上的號碼布。”李老師點點頭，想起林冰幫陳雪補過運服，針腳得像機扎的，裡卻說“順手而已”，忍不住笑了。

隊伍里的肖麗傑正幫李桃整理跑偏的鞋帶，兩人的校服膝蓋都磨出了淺痕，是這些天練四人五足磨的。“待會兒團結束，咱們去檢錄看看？”肖麗傑低聲說，指尖在李桃手心裡畫了個“V”，“我昨晚夢見咱們班拿了第一。”李桃點點頭，臉頰有點紅——剛學時總怕拖隊伍後，是肖麗傑每天陪加練，說“咱們慢慢來，總能跟上”，現在的步頻已經能和肖麗傑分毫不差。

各學院方陣場完畢，場中央像鋪開了幅彩的畫。八點整，張國棟系主任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鬧的場瞬間安靜下來。“老師們，同學們，”他的聲音過音響傳遍全場，帶着歲月沉澱的厚重，“海天大學第三十二屆運會，現在開幕！”

話音剛落，禮炮“砰砰”炸響，彩紙屑如漫天飛花般落下，有的粘在張抗的運服上，有的落在陳雪的發梢，還有的飄進看台上黃春燕教授的茶杯里，引得周圍人一陣輕笑。升旗儀式開始，國歌奏響的瞬間，所有人都直了背脊，連剛學的新生都跟着節奏抬手敬禮，落在無數只舉起的手上，像一片晃的森林。

運員代表宣誓環節，張抗站在話筒前，手心微微出汗。他穿着印着“拼”字的T恤，運的腳沾着點草屑，那是早上提前來熱時蹭的。“我代表全運員宣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過音響傳出，帶着年人特有的清亮，“遵守規則，尊重對手，賽出風格，賽出水平！”最後那句“賽出水平”喊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腔里的勁都喊出來，看台上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這孩子，上次跑5000米，跑到最後筋，還是被人架着回來的，現在倒有勇氣當代表了。”趙國富輔導員笑着對李老師說，眼裡卻閃着。他不知道，張抗昨晚對着鏡子練了二十遍宣誓詞，連停頓的節奏都掐得剛剛好，媽媽給他發消息說“別張，你站在那裡就已經贏了”。

團表演隨其後。音樂學院的舞蹈隊率先登場，亮片在下轉，像無數只振翅的蝴蝶，們跳的《青春節拍》里加了踢踏舞步，“嗒嗒”的節奏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領舞的生腳踝上的創可被擺遮住，每跳一步都像踩在雲朵上，卻把每個作都做得準有力——昨晚隊長說“你的傷要是撐不住，我們換隊形”，說“沒事，我能行”。

機械學院的學生們用齒模型拼出“科技強國”四個大字，轉時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引得看台上的老教授們頻頻點頭。小個子新生趙磊站在“國”字的最後一筆上，手裡攥着那把小扳手，模型轉的聲音在他聽來，像無數個齒在齊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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