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拿過市賽混雙第三。”他放下球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邢菲眼睛一亮，立刻抓起另一副球拍：“正好，我缺個搭檔。”剛才看趙雨軒扣球時，注意到他手腕轉的角度極其刁鑽，是天生的“控球手”。

最後到男子單打，眾人的目齊刷刷落在凌雲上。他笑着拿起球拍，手腕輕輕一抖，球在桌面上劃出道漂亮的弧線，着網子落在對面的台角。“高中跟校隊教練學過兩年，”他掂了掂球拍，眼裡閃着點興味，“正好看看七班的霸主到底有多橫。”

訓練從第二天清晨開始，天剛蒙蒙亮，場上就響起了腳步聲。張抗和肖麗傑帶着中長跑組繞着跑道轉圈，剛開始的步頻雜得像沒調準的收音機，有人快有人慢，呼哧呼哧的氣聲比腳步聲還響。張抗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喊：“調整呼吸！三步一吸，兩步一呼！”肖麗傑跟在中間，雖然速度不快，卻始終保持着均勻的節奏，像個準的節拍。

跑過第五圈時，有個生突然一，往旁邊倒去。肖麗傑眼疾手快扶住，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含着，補充點糖分。我剛開始練時也這樣，多跑幾天就好了。”的掌心帶着點薄繭，那是常年干農活磨出來的，卻暖得讓人安心。

乒乓球館里的燈亮得像白晝。陳雪站在球台前，對着牆壁練習正手快攻，白的乒乓球在和牆壁間飛來飛去，劃出一道道殘影。的額頭上滲着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藍的運服上，洇出小小的深圓點。“手腕再放鬆點！”凌雲在旁邊指點，“想象手裡攥着只小鳥，既要抓牢，又不能死。”陳雪點點頭，調整了下握拍的姿勢，球速明顯快了半分。

趙雨軒和邢菲的混雙練習最有意思。一個沉穩得像塊石頭，每個球都打得準無比；一個靈活得像只貓，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把球救回來。剛開始總出岔子，邢菲的扣球好幾次砸在趙雨軒腳邊，趙雨軒的削球也總讓邢菲接空。但練着練着，兩人漸漸有了默契，偶爾的眼神匯，就能明白對方下一個球要往哪打。

“左邊！”邢菲突然喊了一聲，趙雨軒幾乎同時把球拍往左側移，穩穩接住了對方的斜線球。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剛才那球，他們連話都沒說，全靠一個眼神。

四人五跑的隊伍了場上的“風景線”。凌雲那組剛綁好布條，就被張抗那組遠遠甩在後面。他們摔了又爬，爬起來又接着練，布條磨破了就換新的，膝蓋磕青了就一，誰也沒喊過累。有次林威不小心踩到周國良的鞋，兩人差點滾到跑道外，爬起來時，林威的手肘破了皮，滲出珠，他卻咧着笑：“沒事沒事，就當給這跑道留點紀念。”

傍晚的小樹林了太極拳的地盤。夕過樹葉的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點，像撒了把碎金子。凌雲帶着邢菲、陳雪、趙曉冉慢慢比劃，雲手、野馬分鬃、白鶴亮翅，作從一開始的僵生，到後來漸漸流暢。

邢菲總改不了練擒拿的習慣，一發力就綳得像塊鋼板。凌雲走到後，輕輕扶住的肩膀：“太極講究‘用意不用力’，”他帶着慢慢轉，“就像水流過石頭，看着，卻能穿石。你試試把力往骨頭裡收，而不是往上綳。”邢菲皺着眉試了試，肩膀果然放鬆了些，作也和了許多。

陳雪學得最快，的段，轉腰時像朵慢慢綻放的花。趙曉冉則勝在協調，每個作都做得標準規範，像照着教科書刻出來的。孫萌萌和林薇雖然沒基礎，但學得認真，一個作能反覆練幾十遍，直到完全掌握才肯罷休。

沒人注意到，每晚訓練結束後，凌雲都會獨自留在場。當月鋪滿跑道，像撒了層薄薄的銀霜，他會找個僻靜的角落坐下，閉上眼睛，指尖結出簡單的印訣。周圍的風似乎變得格外輕，帶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一點點匯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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