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睡會兒吧。

他想着，子往乾草堆里了，尋個稍微舒坦點的姿勢。手護着懷裡的褡褳，頭靠着車板。

車還在走。

吱呀——吱呀——

帘子外，天漸漸亮了。先是深黑，然後變墨藍，然後變灰白。晨從帘子進來，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馬伯庸醒了。

他坐起，掀開帘子往外看。

天已大亮。是個晴天，日頭剛從東邊山頭冒出來，紅彤彤的，把天邊的雲染金紅。道兩邊的田野里，有農夫已經開始幹活，遠遠能看見彎腰的影。更遠，村落升起炊煙，一縷一縷的，筆直升到半空，才慢慢散開。

騾車正過一座石橋。橋不長，橋下的河水淺，能看見河底的卵石。河水嘩嘩流，在晨里閃着細碎的。

過了橋，道兩邊開始有柳樹。柳樹的葉子早落了，只剩禿禿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搖。

“前頭就是涿州界了。”老陳忽然開口，聲兒從帘子外傳來。

馬伯庸心頭一。涿州，出了涿州，就不是順天府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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