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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當社畜_第160章 新的覺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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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璉院最後一盞燈火也已熄滅,唯有北風如刀,呼嘯着刮過屋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馬伯庸坐在那間終於不再人監視的小屋裡,桌上油燈偶爾出細微燈花,噼啪一聲,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昏黃的暈映着他沉靜卻難掩疲憊的面容。

風波看似平息,府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可他深知,有些東西已徹底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他細細復盤這數月,尤其是最近這場驚心魄的爭鬥。從來旺家的最初那看似無心的怪氣,到流言如暗般在府中四起,再到當眾發難、停職的雷霆手段,直至最後關頭絕地反擊、險中求勝……一幕幕清晰如昨,細節分毫畢現。

他做得不夠好么?自問接手差事以來,勤勉謹慎,夙夜在公,賬目料理得清清楚楚,引的規範流程也確實為府里省下了不銀錢。他的能力不差,甚至比許多尸位素餐、只知鑽營的管事要強上許多。可結果如何?幾近萬劫不復,險些敗名裂。

關鍵何在?不在於他事做得不好,而在於他了他人的利益而不自知,在於他孤立無援,消息閉塞,如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若非平兒那若即若離、卻在要關頭遞來的一句提點;若非福貴、墜兒這些平日里不經意結下的善緣,在關鍵時刻冒險傳遞消息;若非他早前風聞並讓福貴暗中核實了來旺家親屬在外經營、假借府名的勾當,握住了這最後的……他馬伯庸,恐怕早已被扣上貪墨的罪名,打一頓攆出府去,下場比栓柱還要凄慘。

在這深宅大院,僅靠埋頭做事,是活不長久的。馬伯庸於心再次刻下此言,較以往任何時刻都更深刻,更痛徹。能力是立足的基,卻絕非保障。他需要人脈,需要消息網絡,需要關鍵時能為己說話、傳遞信息之人,更需要握住足以反制對手的底牌和手段。

平兒,是他通向權力核心的;福貴,是他延出去、秘事務的;而興隆乾果行那條線索,以及背後可能牽扯的更多來旺家乃至其他勢力的不幹凈手腳,則是他藏在袖中的。缺一不可,此次能逃過大劫,正是這三者共同作用的結果。

思及來旺家的終局——革職、罰銀、失勢。置得毫不容,因其膽大妄為,犯了最核心的錢囊利益與權威。然反觀自,若他馬伯庸未能握住最後那柄,僅僅證明自清白,姐又將如何置?恐怕多半是高舉輕放,維持所謂的局面。他這樣一個無無基的新人,在姐心中的分量,終究比不過經營多年的陪房舊人。

此次是來旺家的,手段直接,破綻亦多。下次呢?若換作更險、更蔽的對手呢?賈府這潭水,深不可測。各房之間的明爭暗鬥,主子們隨心所的喜怒,還有這繁華表象下伏的經濟危機與家族頹勢……皆如潛藏在海面下的冰山,龐大而危險。他此番僥倖躲過,不過是撞及了其中一角。若將來更大的風浪襲來,譬如……那忽喇喇似大廈傾的家族衰敗真的來臨,他這般一個小小的管事,於主子眼中又算得什麼?恐怕連犧牲品都談不上,直如螻蟻,被傾覆的巨廈輕易碾碎。

必須離開此地。

這個念頭,往昔或許只是潛意識中的一模糊,是對自由天地的本能嚮往。然而,經過此番生死考驗,它變得無比清晰、堅定、急迫!

賈府絕非久留之地。此的富貴榮華如同鏡花水月,爭鬥傾軋永無止息,那些吃人的規矩統更是殺人不見。他不想再將自的命運寄託於主子的賞識、同僚的仁慈或是虛無縹緲的運氣之上。他要掌控自的命運,縱使外界世道艱難,風霜刀劍,也勝過在此地為奴為仆,做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看似面實則卑微的!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