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伯庸戰戰兢兢核對了三天賬本，眼皮都快看鬥眼，總算沒再找出錯，勉強把平兒代的第一件差事了了。他早已將賬本還給平兒，對方只淡淡點了頭，並未多言。

這三天里，他盡量在自己小屋，非必要不出門，指那位活閻王能暫時把他忘了。

可惜，該來的總會來。

這日晌午剛過，他正對着窗外禿禿的灰牆發獃，心裡盤算“觀察適應期”還能撐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略顯尖細的聲音：“馬管事在嗎？二你去一趟。”

來了！

馬伯庸心裡咯噔一下，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深吸好幾口氣，才下想逃跑的衝，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上那件唯一還算面的青布褂子，跟着傳話小丫鬟往王熙正院走去。

一路上，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是發配去洗廁所，還是直接滾蛋？或者……真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再次踏那間奢華卻抑的屋子，馬伯庸頭垂得更低，眼睛盯着自己腳前一小塊地毯，不敢瞟。

王熙正斜倚在炕上，手裡拿着個小手爐，似乎有些畏寒。平兒安靜站在一旁伺候。屋裡瀰漫著淡淡香料味道，卻不住無形散發的威。

“給二請安。”馬伯庸規規矩矩行禮，聲音盡量平穩。

“嗯，”王熙懶懶應了一聲，沒他起來，讓他保持着躬姿勢。慢條斯理撥弄手爐里的灰，眼皮都沒抬，“這幾日，歇夠了吧？”

馬伯庸心裡一，趕道：“不敢說歇，奴才時刻反省己過，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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