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慘白的日頭從海平面升起，照亮了門司海灘。

數以千計的層層疊疊，海水被染了渾濁的絳紫。

五千名活下來的明協軍，搖搖晃晃地站在齊膝深的水裡。他們手中提着一顆或兩顆滴的頭顱。

這支由潰兵、盲流、破產農民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在這一戰中斬斷了與過去的聯繫。他們殺了同袍，沾了，再也回不了頭了。

一連串沉重的車聲從後陣傳來。

朱由榘一便服，後跟着上百名推着獨板車的輔兵。車轍在泥地里出極深的壑。

嘩啦。

板車上的油布被一把掀開。

堆積如山的白銀，在清晨的下折出刺瞎人眼的芒。

朱由榘走到陣前，沒有廢話，直接抓起一把銀錠砸在木板上。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所有協從軍咽了一口帶的唾沫。

“大明王師，言出必踐！”朱由榘拔高嗓門，“剛才殺敵斬首的，拿人頭來換。十兩銀子，分毫不差。當場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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