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軍在此駐紮，幾十萬張的吃喝拉撒。城門天天大開，進出的流民、苦力川流不息。”孫傳庭翻開一份新軍名冊，“這塊里，自然生得出蒼蠅。”

“末將這就去協從營拿人，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刮！”李定國轉便走。

“慢着。”孫傳庭住他，“大張旗鼓地拿人，只會把耗子嚇回里。傳令軍法和夜不收，換上布號，散進新軍營和傷兵營。餌已經撒下去了，等着魚咬鉤。”

夜。小倉城外，明協軍傷兵營。

白日里暴晒過的軍帳，到了夜裡熱氣全了出來。四面的帆布全挑開，也散不掉那混雜着草藥、爛和糞便的惡臭。

角落的乾草鋪上，山田睜開了眼。

他是白天小笠原忠真極力舉薦的三個浪人頭目之一。右裹着厚厚的麻布，白天軍醫剛給他的傷口敷了葯。

三更天的梆子聲在營區另一頭敲響。

山田掀開上的破麻布，悄無聲息地坐起。白天還僵無法彎曲的右，此刻穩穩踩在泥地上。

那傷不過是劃破了皮，刻意避開筋腱的苦計。他是德川幕府豢養了十幾年的死士，伊賀流里排得上號的銳。小笠原那點識人不明的把戲，剛好了他混進明軍腹地的跳板。

避開地上橫七豎八沉睡的傷兵，山田着帳篷邊緣，鑽出營帳。

大明的巡夜哨位設得很，但他走的全是燈火照不到的影。兩炷香的工夫，他到了中軍側方的一小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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