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匕首，準地刺中了國王心深最秘、最不願面對的自責與痛苦。

他渾劇震，臉瞬間變得慘白，哆嗦着，想要怒斥，卻一時失聲。

“陛下將恨意傾瀉於天下佛門，以鐵手段鎮，或許能暫止痛楚，能樹立無上權威。”玄奘的聲音低了下來，卻更顯沉重，

“可這般做，真能讓王後魂安？真能讓太子病癒？還是說，只是將當年的創傷，從一家一戶，擴散到了一國一代？讓萬千子民，陪着陛下一起，活在那場未曾真正熄滅的‘大火’的恐懼里，活在因一句經文、一個符號就可能家破人亡的夢魘中？”

他停頓了一下，看着國王眼中織的痛苦、暴怒、以及一被說中心事的搖，緩緩道：

“陛下，真正的妖魔，從未離開。它不在西天，不在民間，或許……就在這宮闈之下，以陛下的仇恨為屏障，以國家的恐懼為食糧，靜靜蟄伏，等待下一次……將所有人拖更深淵的機會。太子殿下今夜所見所聞，或許……並非全然幻象。”

“你……你什麼意思？”國王聲音乾，死死盯着玄奘。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嗓音的稟報。

常侍匆匆，瞥了一眼跪地的玄奘，湊到國王耳邊，以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幾句。國王的臉變得更加難看，眼神中驚疑不定。

顯然，常侍彙報了太子囈語的容，以及寢宮殘留的邪氣，這些細節，與二十年前的某些碎片驚人地吻合，絕非一個外來和尚能憑空編造。

玄奘知道，孫悟空和徒弟們的戲，已經起到了效果。

他將國王，也將自己，到了必須直面真相的懸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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