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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_第74章 戲耍豪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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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濟公楊明、雷鳴、陳亮跟着往北走了不遠。三位英雄只覺眼前一花,濟公那破僧袍的角竟在風中打了個轉兒便消失無蹤,恰似被林間忽來的旋風捲走了似的。再定睛細看時,只見前方樹林子里影影綽綽立着兩個人影。三英雄走幾步,待看清那二人模樣,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其中一人正是讓他們恨得咬牙切齒的華雲龍,而另一人卻生得魁偉異常,長竟有一丈開外,頭顱大得如同麥斗,真真是威風凜凜中帶着幾分憨直。

只見那人頭戴皂級六瓣壯士巾,那巾子在他頭上倒像是頂小帳子,將大半個腦袋都罩住了;穿緞箭袖袍,腰間系著鸞帶,下是單村襖配薄底靴子,腳踏在地上,每一步都似能踩出個小坑來。再瞧他面容,黑得如同鍋底一般,眉大眼,直鼻闊口,手裡還扛着一條四楞鑌鐵鐧,在下泛着冷冽的寒,讓人之生畏。

楊明心中納罕,細細打量那黑大漢,忽地眼睛一亮,口道:“這不是絳縣的原籍,姓陸名通的么?”原來這陸通世坎坷,父親早逝,全靠母親王氏做些針線活計艱難度日。陸通長到一十六歲時,仍是懵懂無知,人世故一概不懂。有日王老太太嘆道:“兒呀,你也這麼大了,肩不能挑擔,手不能提籃,為娘的也老了,你有什麼本事能討口飯吃?”陸通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道:“娘,莫急,我找去。”說罷便晃晃悠悠出了門。

不多時,陸通竟提着二斤餅回來,往桌上一放,道:“娘,吃罷。”王老太太驚問道:“你哪裡拿來的?”陸通道:“方才出去,見有個小子拿着餅,我過去打他一個,就把餅搶來了。”老太太聞言又驚又氣,拍着大道:“你這孩子,怎的這般渾!國有王法,律有明條,你在街上打搶,人家拿住,可怎麼了得?明天不準搶了!”

可陸通本是個渾人,哪聽得進這些?依舊出去搶慣了。因他天生神力,又生得兇惡,人們都不敢惹他。這日,本地財主吳孝廉路過,見他竟在自家糧店門口搶東西,登時大怒,喝道:“什麼人?好大膽!竟敢白晝打搶!”說著便要吩咐手下將他扭送府。旁邊一位老者忙勸道:“吳大爺,您不認得他,他陸通,是個渾人。家中孤兒老母,沒有養活。這人雖渾,卻最是孝母,搶了東西也盡給他母親吃。您老人家行行好,周濟他些,也是積德。”

吳孝廉本是善人,聽了這話,心中暗忖:“倒是個孝子,可憐見的。”當下便陸通過來,問道:“你姓什麼?”陸通道:“我姓陸,通。”吳孝廉道:“你別搶了,每天到德裕糧店取一吊錢,給你母子度日,可好?”陸通咧笑道:“一天一吊錢?好小子!”吳孝廉聽他答得渾,也不以為意,只當是渾人憨話。

從此,陸通便每日去糧店領錢,買了吃食先給母親,剩下的自己吃了。這日他吃罷飯,見家中鐵在側,忽然興起,便扛着鐵往山裡去。正巧二十一家獵戶圍獵,趕下許多獐狍野鹿。陸通見了,二話不說便衝過去,鐵揮舞,野紛紛倒地,他挑起野便走。獵戶們趕來質問,他卻瞪眼道:“不許爺爺拿去?你們搶罷,誰搶了去是誰的!”獵戶們與他理論不得,又打他不過,只得由他去了。

陸通將野賣了錢,便不再去糧店領那一吊錢,只日日進山打獵。獵戶們被他攪得沒法,便商量道:“每日給他一吊錢,他幫咱們打獵,省得他搶咱們。”於是又找着陸通,與他商量妥當,每日付他一吊錢,讓他幫着打野分與眾獵戶。陸通倒也樂得如此,每日拿了錢便買些吃食給母親。

誰料不多久,王老太太竟溘然長逝。陸通回來時,見母親躺在炕上一,只當睡著了,便喊:“娘呀,吃飯罷。”直到鄰居聞聲趕來,才驚道:“你老娘死了!”陸通茫然道:“什麼死了?”鄰居解釋道:“死了便是不說話、不吃東西了,得買口棺材埋了,不然擱兩天就臭了。”陸通點頭道:“這便是死了?也不說話,也不吃東西了,買口棺材埋了罷。”鄰居急道:“哪有背着死滿街跑的?你去找獵戶,他們買棺材埋了。”

陸通依言去了獵戶。眾獵戶見他說出此事,雖覺晦氣,卻也念他孝心,便湊錢買了棺材,將王老太太妥善安葬了。陸通從此孤一人,依舊幫着獵戶打獵,每日領一吊錢。可二十一家獵戶心中漸漸不平,暗忖:“每日給他一吊錢,倒了冤大頭!”中有個姓殷的,外號“殷到底”,拍着脯道:“我有法子發落他,你們每人我一吊錢,我保他再不來纏你們!”眾獵戶雖覺疼,卻也盼着擺陸通,便湊了二十吊錢與他。

這日,殷到底請陸通吃飯。陸通見有酒有,吃得津津有味。殷到底笑道:“陸通兄弟,你跟着我們這幫獵戶,一天一吊錢,何時能發大財?”陸通瞪眼道:“發財?怎的發財?”殷到底道:“你到常山縣去,找那南路鏢頭追雲燕子黃雲,把他捉住,跟他要二百兩銀子。就憑你這量,這腦袋,他准得給你!”陸通瓮聲瓮氣道:“就去!”殷到底又塞給他兩吊錢盤費,道:“路上買些吃的,莫着。”陸通本是渾人,拿了錢便往常山縣去。

到了常山縣,陸通不知如何打聽,見人就揪住問:“小子,追雲燕子黃雲在哪裡住?”那人嚇得魂飛魄散,忙指了路北一家店。陸通挾着那人到了店門口,才放開手。那人嚇得落荒而逃,陸通卻大搖大擺走進店去,大聲嚷道:“姓黃的,給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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