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夢行雲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羋旅才想起是出來散心的。為不攪清靜，羋旅先行告辭回房。

……

次日正午，弱水之辯如期舉行。三百餘名辯者聽眾坐於江畔石台之上，天高地闊，大雲低垂。辯論不曾燃香，無時間之限；也無琴師琴，以流水為樂。

在座各位都齊齊向最為顯目的二位尊者，一天尊，一妖祖。全場寂靜無聲，好像只要他們不發話，這場辯論就沒人敢先說話。

妖祖白澤道：“天地之大德曰生，螻蟻惜命，虎豹護子，草木向，眾生求存之心無異，皆因萬有靈，眾生平等。”

有一佩劍士子道：“若麋鹿與豺狼同食，黔首與公卿同席，則天下必。士農工商、君臣父子皆有定序，無序則無綱常。綱常既隳，論眾生平等何益哉？”

白澤詰問：“若依兄台所言，黔面者豈非天生卑賤？秦法嚴苛，以致赭塞路，豈其生而賤骨？然舜發於畎畝，傅說舉於版築，寒微者亦可聖，此非眾生平等之證乎？”

此言一出，令聽辯的秦國國君面生不悅之，不竊竊私語的士子啞口無言。

公孫雲見此笑問：“閣下所言‘平等’，是讓耕牛與農夫共食粟，還是令盜賊與國君同車駕？妖雖為靈智之，但仍與其他同屬一族。害作惡之時，閣下是殺還是不殺？若殺之，是依法理，還是依閣下心中的‘眾生平等’之理？”

忽然間，四周變幻，三百餘名辯者聽者置於一片蒼翠竹林之中。白澤起向公孫雲拱手致意，緩步至竹前折下一片葉。

“兄台此言如利刃剖竹，直指要害。然竹雖有節，脈相連。而法理與平等之理，恰似竹節與竹，看似分隔，實則共育青翠。”

此等一方幻境，竟連天尊都被置其中！也是從此刻起，公孫雲不再對白澤抱有一較高下之心，而是正襟危坐，靜心傾聽白澤論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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