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木頭的徽章，林默沒有給那個孩。不是忘了，是覺得還不到時候。還在學認星星，還在讀那本關於飛船設計的舊書，還在腳上纏着繃帶、每天走到指揮中心門口等韓冰開門。火炬已經在眼睛里了，徽章不過是一塊木頭。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給。

林默把徽章放在口袋裡，和那兩顆糖紙放在一起。糖紙已經皺了，疊得很整齊，像兩片被乾的樹葉。他有時候會一下，不是為了吃，是為了記得——有人給過他糖，很甜。

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那個孩第一次獨立解析出了一組信號。不是來自小周的方向，是更遠的地方，一顆從未被人類觀測過的星星。信號很微弱，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很老的設備，一遍一遍地重複着什麼。韓冰看着那組信號，沉默了很久。“是什麼？”孩問。韓冰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組信號，看着那顆星星，看着那個在很久以前就被點亮、卻從未被人類看到的燈。

“是第一個樣本。”韓冰終於說，“他們在重複第六個樣本的那句話——不要怕。我們在前面等你們。”

孩愣了一下。“第一個樣本？他們不是已經——”

“滅絕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滅絕了。但他們的信號還在走。走了幾萬年，幾十萬年，幾百萬年。走到我們能看到的地方。”

孩低下頭，看着自己解析出來的那組信號。那些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波形，是第一個樣本在幾百萬年前發出的。那時候人類還沒有誕生，地球上還沒有燈火，只有黑暗和海水。但他們在等。等一個還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後來者。

“他們等了多久？”孩問。

韓冰沉默了一會兒。“從人類還不是人類的時候，就在等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那顆星星還在，在雪幕後面，亮着。不是小周點的那盞，是更遠的地方，第一個樣本在幾百萬年前點起的燈。它走了很久，走到人類學會了生火、學會了耕種、學會了寫字、學會了造船、學會了飛向天空。走到人類經歷了末日、重建、黎明紀年。走到一個十八歲的孩，坐在指揮中心的屏幕前，第一次獨立解析出了它的信號。它走了幾百萬年，終於被聽到了。

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那顆星星，看着那片被雪覆蓋的廣場，看着長明燈在夜風中搖曳。忽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學認星星了。不是為了走到小周邊，是為了——讓那些走了幾百萬年的信號，不被浪費。

“韓姐，”沒有回頭，“那艘船，要造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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