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下來，看着那個雪人。很大，歪歪扭扭，鼻子是一樹枝，眼睛是兩顆石子，是一條彎彎的弧線。脖子上圍着一條圍巾——不是他自己的，是林雨去年給他織的那條。

“你不冷嗎？”林默問。

希搖頭。“雪人冷。我不冷。”

林默出手，把那條圍巾解下來，重新圍在希脖子上。“雪人不怕冷。雪人本來就是冷的。你不一樣。你會長大，會學認星星，會造飛船，會走到很遠的地方。你不能凍着。”

希歪着頭想了想。“走到哪裡？”

林默指着天上那顆星星。“那裡。”

希仰着頭，看着那顆在雪幕後面若若現的星星。“那裡有什麼？”

“有人在等我們。等了很久。”

“等我們做什麼？”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等我們去告訴他們——燈沒有滅。我們還在走。”

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繼續堆雪人。他把那條圍巾又解下來，圍在雪人脖子上。“那雪人也等。等我們走到那顆星星那裡，回來告訴它。”

林默看着他，那個小小的、認真的背影，在雪地里，在長明燈的里，在那顆星星的注視下。他忽然想起第一個樣本。他們在幾百萬年前點起那盞燈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想？等後來者看到這盞燈，走到這盞燈下面，告訴他們——燈沒有滅。我們還在走。幾百萬年過去了。燈還在。後來者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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