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紅樓,紅樓夢_第166章 幸福(1)
高一那年的某次周會,空氣里瀰漫著筆灰和年人特有的、混雜着躁的氣息。班主任老張站在講台上,神是見的嚴肅,甚至還帶着點沉痛。底下頭接耳的聲音在他說出“早”兩個字時,瞬間死寂。
“今天早上,我在小花園後面,”老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尤其在幾個平日里就湊作堆的男同學上多停留了幾秒,“抓到了一對同學。”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手拉着手。”
台下響起一片抑的氣和窸窣聲,不人換着眼神。
“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對異產生好,是正常的生理心理現象。”老張話鋒一轉,倒沒有疾言厲,反而帶着一種過來人的、近乎溫和的無奈,“但是同學們,我們現在是什麼時候?高三的預備役!人生的關鍵路口!這個時候,把寶貴的時間和力浪費在那些…那些虛無縹緲、不能當飯吃的事上,值當嗎?”
他開始講大道理,從人生理想講到家庭責任,從學業力講到未來規劃。冗長,枯燥,是這個年紀的年最不耐煩聽的那種調子。
諸葛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轉着一支筆,目早已飄向窗外場上奔跑的人影。他聽得心不在焉,只覺得老張小題大做,青春嘛,有點悸怎麼了?他自己是沒興趣,但也不覺得別人談個就天塌了。
不知怎的,老張的話題說著說著,竟拐了個彎,落到了他自己的經歷上。那一刻,這個平時總是一筆灰、略帶古板的中年男人,臉上忽然泛起一種奇異的彩。那彩並非來自講台上方慘白的日燈,而是從他眉眼深、從回憶的罅隙里出來的,混合著溫的慨,還有一點掩藏不住的、屬於一個普通男人擁有幸福後的得意。
“我跟我人,”老張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好的畫面,“大學就認識了。”
台下響起低低的、曖昧的“哦——”聲,夾雜着善意的鬨笑。氣氛陡然從嚴肅變得微妙起來。
老張也笑了,擺擺手:“誰還沒年輕過呢?我那時候也年輕氣盛,總想着,男人嘛,要先立業,干出一番事業來,才能給人幸福,才配得上家。後來畢了業,差錯當了老師,筆灰一吃就是二十年,說事業…也就這樣了,普普通通。”
他頓了頓,目似乎穿了教室的牆壁,向了很遠的地方。“這麼些年下來,現在每天最盼着的,就是早點下班回家。”
諸葛青轉筆的手停了一下,微微側目。這可不是他印象中那個恨不得把學生拴在教室的老張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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