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悉的、帶着急切和歡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着年清亮的嗓音：“林妹妹！林妹妹可在屋裡？”

是賈寶玉！

黛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紫鵑已迎了出去，笑着回道：“二爺來了，姑娘在屋裡看書呢。”

帘子一挑，賈寶玉已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件大紅金蟒狐腋箭袖，束着五彩攢花結長穗宮絛，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曉之花，此刻臉上更是洋溢着毫不掩飾的興和關切。

“林妹妹！”他一進來，那雙含目便牢牢鎖在黛玉上，幾步就湊到書案前，幾乎要挨着黛玉的袖，“妹妹昨夜睡得可安穩？這北地的冬天乾燥，妹妹的咳症沒犯吧？可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我讓襲人去找！妹妹素日在家都讀些什麼書？可喜歡詩詞？妹妹……”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劈頭蓋臉地湧來，帶着他特有的熱和毫無邊界的親昵。他靠得太近了，上那混合著熏香和脂的味道撲面而來，黛玉只覺得一煩躁之氣直衝頂門。

強忍着立刻起躲開的衝，面上維持着基本的禮貌，不聲地將子往後略傾了傾，淡淡道：“勞煩寶二哥記掛，一切都好。” 語氣疏離，眼神也並未看他，只落在手中的書頁上。

賈寶玉卻渾然不覺的冷淡，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黛玉這般態度，反而覺得這清冷疏離的模樣更有一種人心魄的。他依舊興緻，見黛玉看書，便探頭去看：“妹妹看的是什麼書？”

“不過是些閑書罷了。”黛玉將書卷輕輕合上，放在一邊，截斷了他的話頭，不想與他討論這些。

賈寶玉了個釘子，卻也不惱，反而覺得黛玉這答不理的樣子愈發有趣。他抓耳撓腮，還想找些話題，正巧外面又傳來一陣輕快的說笑聲。

“林姐姐可在？我們來遲了，姐姐莫怪！” 是探春爽利的聲音。

帘子再次打起，只見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聯袂而來。迎春溫含笑，探春明艷活潑，惜春年紀最小，還帶着幾分稚氣，好奇地打量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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