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月含笑點頭，目流連在場中那神采奕奕、汗水微涔的年上，心中暗忖：盧照鄰清高狷介，家業清寒，三個兒子皆未出仕，前程堪憂。

此子跳飛揚，心氣頗高，未必耐得住科舉文章的枯索，若能讓夫君薦千牛衛或北衙軍歷練，憑其手膽魄，或是一條出路？此念一起，便存了幫扶之心。

席間氣氛愈加熱絡。

夫人們或擊節讚賞歌舞，或三三兩兩低聲談家事兒經，或對案上珍饈佳肴評點一二。

了男賓在側的約束，們言談舉止更為自在洒，時而發出爽朗明快的笑聲，時而舉杯相邀，互勸佳釀，那份源自盛世的自信與開化，在燭搖曳間流淌。

蘇小月作為東道主，更是長袖善舞，周旋於貴婦之間，安排酒水，調度歌舞，遣人添換菜肴，妥帖周全，贏得一片讚譽之聲。

一場本是為等待親人歸來而設的宴席，竟了東都貴婦圈中難得一見的雅集盛事，盡顯大唐子風采。

千丈高空之上，雲槎巨大的藤籃在凜冽朔風中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吱呀”聲，如同巨的嘆息。

卑路斯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撥弄着吊籃中央那巨大銅爐中的炭火。

粘稠烏黑的“石脂水”被謹慎地潑灑在通紅的炭塊上，“嗤啦”一聲騰起一刺鼻的青煙，旋即被上方氣囊巨大的吸力貪婪地吞噬。

蘇味道藉著卑路斯特意留出的一點爐火微，展開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樺樹皮記錄卷，眉頭鎖，憂聲道：“味之觀測有誤，此西風遠烈於預期，我等飄向何方……恐只能聽憑天命了。”

“飄到西王母的瑤池仙闕豈不更妙？正好討杯瓊漿玉。”杜審言強笑着打趣，試圖驅散張，奈何雙不控制地抖如篩糠，“哆哆”地撞着藤編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