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他臉一變，由青轉白，捂着下腹，聲音都變了調，期期艾艾道：“諸……諸位……在下……這……這腹中鼓噪，三急……三急迫矣。”

眾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江逸風一言不發，率先起，大步走到藤籃邊緣，坦然解開腰間玉帶：“天作華蓋，云為凈室，星斗為燈燭，何陋之有？”

有了他帶頭，王勖、盧照鄰、蘇味道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效仿，連同卑路斯在，五人在籃邊一字排開。

夜風凜冽如刀，吹得他們袍獵獵作響。

起初尚有些扭，待那久蓄之水如銀龍般傾瀉而下，直墜下方深不見底、翻滾如墨的雲海深淵，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赧與放縱的豪邁之氣竟油然而生。

“哈哈！”盧照鄰看着自己那道水線消失在茫茫雲靄之中，中塊壘似也隨之一空，不朗聲笑道：吾等今日，是‘飛流直下九重天’。”

杜審言也來了興緻，接口道：“此此景，豈能無詩？老夫有了一聯：‘玉龍倒瀉天門開，天公借我凈壺來。’”

蘇味道聞言，解下腰間那隻緻的錯金酒囊，一邊作一邊笑道：“盧兄豪邁，杜兄詼諧，味之也湊個趣，且看此。”

言罷，他竟也解開擺，一道清冽的水線凌空出，在月下劃出晶瑩的弧線，竟比旁人的水線還要遠出數尺。

眾人鬨笑聲中，杜審言着氣，指着蘇味道笑罵：“好你個蘇味之，仗着年強，竟以此欺長，為兄……為兄甘拜下風矣。”儺面之下，傳來江逸風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彷彿帶着奇異的穿力，驚得四周幾縷飄浮的薄雲都倏然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