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握着玉簡站在通道口，腦子裡那行字還沒有消失。“要想變強，先毀了自己。”字跡很淡，像用指甲在冰面上劃出來的，正在一點一點融化。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那行字徹底散掉，變一片模糊的白。他把玉簡從額頭上拿下來，玉簡已經裂了，碎了幾瓣，從他指間下去，落在地上，像幾片乾枯的樹葉。

秦嵐靠在他旁邊的牆上，右眼閉着，黑的淤已經從臉擴散到了整個右半邊。的右手是黑的，右胳膊是黑的，右肩膀也是黑的。左眼睜着，瞳孔是灰的，很暗，像一盞快要滅的燈。的發白，上有乾裂的口子，口子里滲出來，紅的，很淡。在看他，看他的臉，看他嚨上那五個紫的指印，看他上那些被天魔的黏腐蝕出來的傷口。

“你的樹燒了，界火沒了，刀也斷了。你現在靠什麼打？”秦嵐問。

“靠。”

“還沒死？”

“沒死。只要活着，樹就能重新長出來。樹長出來，界火就有了。”

“要多久？”

李言沒回答。他不知道。樹樁在黑暗裡着，半尺高，碗口，橫截面黑得像炭。部那團太弱了，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它還在跳，還在呼吸，還在等。

兩個人走出通道，走回那個畫滿壁畫的房間。地上散落着天魔母樹崩塌後的碎片，黑的塊，白的線，乾癟的膿包皮，到都是，踩上去膩膩的，像踩在爛泥里。韓不語已經不見了，黑袍的影子徹底消失在了的深或者更遠的地方。

李言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來，從儲袋裡拿出乾糧和水。乾糧是的，咬不，掰碎了泡在水裡，泡了再吃。秦嵐坐在他旁邊，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把碗放下，靠在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星星躺在秦嵐手心裡，了一團，比之前更小了，從七寸到了五寸，像一條銀灰的小蟲子。它的鱗片全碎了，碎一片一片的，掉在秦嵐的手心裡，像一層銀的末。出來的地方是紅的，得像剛長出來的。口閉着，芽在裡面，看不到。它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很慢，每分鐘只有幾次。

李言吃完了乾糧，喝完了水，站起來。他的很重，像灌了鉛。嚨上的指印還在，紫的，很深，上去能覺到五個凹坑。他把手從嚨上放下來，走到中央，站在那堆天魔母樹的碎片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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