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巨響持續了很久，不是一聲，是一連串的，像有人在峽谷深放了一串鞭炮。每一聲都比前一聲大，大到地面在抖，大到空氣在震，大到李言的耳朵在嗡嗡響。他沒有回頭，秦嵐也沒有回頭，兩個人手拉着手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像兩個在散步的人。

星星盤在李言脖子上，金的鱗片在白的天下閃着。它的頭抬起來，金紅的眼睛看着後方，看着峽谷的方向。峽谷那邊的天變了，從白變了灰，從灰變了黑。黑的天空在擴散，像墨水滴進了水裡，一圈一圈地往外盪。擴散的速度很快，快到李言走出不到一百步，半邊天都已經黑了。

星亘的命星滅了。

不是慢慢滅的，是突然滅的，像有人把開關關掉了。那顆最大的星星，掛在天的正中央，像一隻白眼睛的星星，突然暗了，從白變灰，從灰變黑，從黑變了一個。不大，只有拳頭大，但它在擴大，從拳頭大變臉盆大，從臉盆大變水缸大。裡面不是黑，是什麼都沒有，連黑都沒有，是一種他不認識的虛無。虛無在吞噬天空，像一張在吃一塊餅，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快，吃得很乾凈。

秦嵐的右眼亮了一下。金的從瞳孔里出來，向那個黑。很亮，亮得像一把劍，刺進了黑里。黑被刺了一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擴大。沒有用，擋不住它。

“星亘死了。”秦嵐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的命星滅了，始天的天道在崩塌。天道一崩塌，整個始天都會碎。我們要在天碎之前離開這裡。”

“怎麼離開？”李言問。

秦嵐從懷裡掏出那塊黑的石頭，老錢給他們的傳送陣鑰匙。石頭上的金符文還在閃，但閃得很慢，像一盞快要沒電的燈在最後時刻拚命地閃。把石頭舉過頭頂，石頭震了一下，從手心裡飛起來，飛到空中，懸在他們頭頂上方一丈高的地方。石頭在旋轉，越轉越快，快得像一個陀螺。轉了幾圈之後，石頭炸開了，不是炸碎片，是炸一團，的是金的，很亮，亮得像一顆小太。

在空中擴散，從一尺寬變一丈寬，從一丈寬變十丈寬。形了一個圓形的門，門是金的，很亮，像一面金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了另一個世界，有藍的天，有綠的地，有彩的花。那是天星界。

傳送門。

“快走。”秦嵐抓住李言的手，往傳送門的方向跑。李言的腫了，跑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秦嵐拉着他，幾乎是拖着他跑。星星從李言脖子上跳下來，落在地上，猛地變大，從三尺長變一丈長，從一丈長變兩丈長。它趴在地上，金的鱗片在下閃着，金紅的眼睛看着李言。

李言明白了。他爬到星星背上，手抓着它的鱗片，夾着它的。星星的四條撐地，微微下蹲，然後猛地彈了起來。它跑得很快，快到風在耳邊呼嘯，快到李言的眼睛睜不開。秦嵐跟在後面跑，的速度也很快，右眼裡的金命星在發，順着那線從天上流下來，流進的眼睛里，從眼睛里流遍全。的不抖了，呼吸不了，整個人像一台加了油的機，跑得又快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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