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條裂上，裂在月中像一道白的閃電。他的手還放在被子外面，手指上的白已經淡了，過皮只能看到一層薄薄的亮，像塗了熒。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掌心的白更淡，幾乎看不見了。白火退回去了，從手指退到手掌，從手掌退到手腕，從手腕退到手臂，最後回軀幹，蜷在心臟上方，像一個累極了的人一團。

他坐起來，口一陣悶痛。不是傷的那種痛，是酸痛，像跑了很遠的路，或者搬了很久的石頭。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口，過皮，能看到那團白的在緩慢地跳，比昨天慢了很多，像一個人在氣。他把手放在口，着火種的溫度。溫熱，但不燙，比昨天低了很多。

昨天燒得太猛了。

幾百枚丹、幾百件法、幾千斤礦石，一腦地燒下去，白火是強了，火種是大了，但跟不上。經脈被撐得太厲害，像一被吹脹的皮管，壁變薄了，彈變差了。他需要時間讓經脈恢復。不是休息一天兩天，是十天半個月。但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天樞城在等他，地在等他，長老會在等他。等得越久，變數越多。

李言掀開被子，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月亮偏西了，掛在城牆上方，像一把彎刀。街道上沒有人，只有風，風吹着落葉在地上打旋，沙沙的。他站在窗前，把赤炎刀從桌旁邊拿起來，握在手裡。刀冰涼，暗紅的刀在月中泛着冷。他試着往刀里注一白火，刀變紅了，但沒有發白。白火太弱了，弱到連刀都燒不熱。他把白火收回，把刀靠在桌上。

他需要恢復。不是靠休息，是靠修鍊。天火訣第三層，白火化形，不只是燒東西，還要把白火和融合。燒東西是外在的，融合是在的。他燒了那麼多東西，白火強了，但融合沒跟上。白火和之間有一道牆，牆沒拆，白火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燒。燒久了，就不了。

李言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把神識沉。火種在心臟上方，兩個拳頭大小，白的穩定地亮着。火種周圍有一層薄，像蛋殼，把火種和隔開了。那就是牆。天火訣第三層的核心就是打破這層牆，讓白火從火種中流出來，流遍全，和每一個竅、每一條經脈、每一寸皮融合。融合之後，白火就是，就是白火。到那時候，天劫來了也不怕，因為天劫劈的不是，是白火。白火不滅，不毀。

他試着讓白火往外流。火種跳了一下，白的過薄，滲出一。一白火從火種中滲出來，像一滴水從裂中滲出來。那白火接到經脈的瞬間，經脈猛地一，像被燙了一下。李言咬着牙，沒有收回。白火在經脈中緩慢流，從心臟流向口，從口流向肩膀。每流一寸，經脈就疼一寸。不是灼燒的疼，是撕裂的疼，像有人用針在經脈壁上扎。白火太強了，經脈太弱了。他燒了那麼多東西，白火強了一大截，但經脈還是原來的經脈，沒有跟上。

他需要淬鍊經脈。之前他用融火訣淬過一遍，但那是用暗紅的火焰，溫度低，速度慢。現在白火的溫度比那時候高了不知道多倍，經脈撐不住。他需要重新淬，用白火淬。把白火到最低，低到幾乎看不見，然後讓它在經脈中慢慢爬行。疼，但必須做。

李言把白火收回火種，閉上眼，調整呼吸。他需要先恢復經脈的彈，才能開始淬鍊。恢復的方法很簡單——休息。讓經脈自己修復。天火訣里有這一段，渡劫之後，火種和需要時間磨合。磨合期最短七天，最長四十九天。在磨合期，不能過度使用白火，不能讓經脈超負荷運轉。他昨天燒了整整一天，已經嚴重超負荷了。他需要至三天來恢復。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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