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地的清晨，帶着一未能散盡的腥氣。

商隊營地一片狼藉。護衛傷亡近半，活着的也大多帶傷，沉默地收拾着同伴的，包紮着自己的傷口。車夫和夥計們臉上殘留着驚懼，作麻利地整理着被翻的貨，檢查車馬。

柳安管事指揮着一切，聲音沙啞，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未眠。他的目不時瞥向那輛安靜的馬車，帶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

馬車，李言盤膝而坐，臉比昨夜更蒼白了幾分。強行催心火的後症此刻全面發，雙臂傷口的灰敗死氣似乎因為之前的消耗而變得更加活躍，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經脈。心火微弱得幾乎知不到，只能勉強護住心脈，抵着死寂劍意的侵蝕。

他閉着雙眼，全力運轉着那微乎其微的力量，試圖重新穩定傷勢。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肺腑的疼痛，額頭上布滿細的冷汗。

車簾被輕輕掀開，柳安端着一碗剛剛熬好的、散發著濃郁藥味的湯劑走了進來。

“李俠，”柳安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他將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這是商隊里最好的傷葯熬的，對傷有些許效果。您……”

“多謝。”李言睜開眼，聲音低沉沙啞。他沒有拒絕，接過葯碗，試了試溫度，便一飲而盡。苦的藥嚨，帶來一微弱的暖意，但對於他那源自化神期劍修的死寂之意，這藥力無異於杯水車薪。不過，聊勝於無。

柳安看着李言手臂上那依舊着不祥灰氣的傷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李俠，您這傷……非同尋常。昨夜那些賊人……”

“不是沖我來的。”李言打斷了他，目平靜地看向柳安，“柳管事，商隊此行，可是帶了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得罪了什麼人？”

柳安微微一震，臉變幻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他示意小豆子守在馬車外，然後低了聲音：“不瞞李俠，商隊這次除了常規的綢，確實還押送了一件東西。是家主特意囑咐，要送往北郡郡城，給一位大人的……一件古。”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至於得罪人……柳家做生意向來以和為貴，但生意場上，難免會有些……眼紅之輩。只是，昨夜那些人的手段，不像是普通商賈能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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