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默默聽着。這景象，與當初在黑山鎮聽聞的周邊況何其相似。幽冥的活，妖魔的滋生，似乎都在加劇。這大胤王朝的漫長黑夜，正在孕育着更深沉的災難。

數日後，商隊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北郡邊界的第一座大城——臨淵城。

高大的城牆由暗灰的巨石壘，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和某種巨大爪痕的印記，訴說著它所經歷的歲月與戰火。城門口守衛森嚴，兵士盔甲鮮明，眼神銳利，對進出的人流嚴加盤查，尤其是商隊，幾乎每一輛車都要仔細檢查。

排隊城時，李言過車窗，看到城牆腳下聚集了不流民，他們衫襤褸，面有菜，眼神麻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一些穿着古怪服飾、眼神鷙的人混跡在人群中，低聲談着什麼，目不時掃過進城的商隊。

“那些是‘拾荒者’，”柳安順着李言的目看去，低聲解釋，“也有些是其他郡逃難來的。北郡地廣人稀，妖魔多，機會也多，三教九流的人都往這裡湊。臨淵城還算好的，再往北，更。”

李言點了點頭。臨淵城已是如此，那更靠近葬火谷的北郡郡城，又會是怎樣一番景？

商隊接了嚴格的盤查，尤其是那件用特殊木匣封存的“青銅燈盞殘件”，柳安出示了通關文書和柳家的信，又暗中塞了些銀錢，才被放行。

進城，一混雜着牲畜、香料、煤煙和某種腥臊氣的味道撲面而來。街道寬闊但顯得雜，兩旁店鋪林立，賣聲不絕於耳，行人肩接踵，其中不乏攜帶兵刃的江湖客、穿着皮襖的北地獵人，甚至還有一些氣息冷、不似善類的人。

喧囂，混，卻又着一畸形的活力。

柳家商隊在城中有固定的落腳點，是一家名為“雲來”的老字號客棧。安頓好後，柳安立刻帶着幾名心腹外出，一方面是聯繫買家出售部分貨，另一方面也是打探消息，尤其是關於昨夜襲擊的線索。

李言留在客棧房間，繼續療傷。臨淵城的元氣似乎比荒野要稍好一些，讓他溫養心火的過程順暢了許。但他能覺到，盤踞在傷口的死寂劍意依舊頑固，心火的長極其緩慢。

傍晚時分，柳安回來了，臉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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