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漸濃，最後一點天被深沉的靛藍吞噬，巷子里徹底暗了下來。李南風點亮了堂屋裡那盞唯一的、燈油總是省了又省的油燈。

豆大的火苗跳躍着，在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被拉得長長的黑影，如同他此刻的心神，惶不安。

母親已將簡單的飯菜擺上了桌，一碟腌鹹菜，一盤清炒的荊芥，一鍋稀粥，還有三個摻着麩皮的窩頭。

而桌子中央，那包來自稻香村的點心，用緻的油紙包着，細麻繩捆紮得齊整，與這清貧的飯桌格格不，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

“娘，給你的錢你怎麼不花？”李南風昨天回來，可是給了他娘銀錢的。

“等你娶了媳婦，我才能福啊！”李母笑着說道，“你弟弟我是看不到他娶媳婦了，你比他大，要看顧好他……”

李母還想說話，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快而悉的腳步聲，伴隨着李小北那帶着年人朝氣的聲音，“娘！哥！我回來了！”

門被推開，李小北帶着一夜風的微涼氣息闖了進來。

他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帶着一種近乎的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竟提着一包用新鮮荷葉包裹的東西，荷葉邊緣滲出些許油漬，一濃郁人的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狹小的堂屋。

“小北？你這是……”李母驚訝地站起，看着那包東西，鼻子下意識地吸了吸。

這香味，是香，而且是他們這樣的家庭一年到頭也難得吃上幾回的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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