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這世道的殘酷，也愈發明白，眼前這方寸之間的溫暖，是何等的脆弱，何等的來之不易。

他需要銀錢來維持母親的藥罐，需要安穩來保障弟弟不至於誤歧途，需要他這雙沾染腥的手，在暗為他們撐起一片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屋檐。

錢敏的威脅，讓他不能拿母親和弟弟的安全去賭。

一個決定，在他心中落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維持着平穩。

他沒有看弟弟因為得到他肯定而更加明亮的眼神，也沒有去接母親關於“錢先生”和點心的再次念叨。

他轉，默默地走到水缸邊，再次拿起那個水瓢，舀起一瓢冷水，仰頭，“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下去。

他放下水瓢，目穿過破舊的窗欞夜。

為了這個家，為了母親臉上那因為一點羊而浮現的笑容，為了弟弟眼中那尚未被世俗徹底污染的……

他別無選擇。

明天，他就去找錢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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