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永嘉公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一片羽，卻足以打破這份寧靜。

“喻特使，”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些許，“你可知……崔鴛，已離開汴京了。”

喻萬春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只從間發出一聲低沉的，“臣，略有耳聞。”

“走的那日，我去送了。”永嘉公主自顧自地說下去，目投向虛空，彷彿穿越了宮牆，看到了當時的場景，“輕車簡從，只帶了幾箱書卷。說江南煙雨，或許更能滋養人心。”

“可我瞧着，雖是笑着，眉眼間的郁卻是擋不住的。”

頓了頓，側頭看向喻萬春，那雙明的眸子此刻矇著一層水霧般的迷離，“這一走，按說在這汴京城裡，我應該是最開心的，可是我怎麼就是開心不起來？”

喻萬春沉默着，沒有接話。

他知道永嘉公主與崔鴛算是閨中友。

崔鴛的離去，於於理，公主確有傷的理由。但他更清楚，公主此刻提及此事，絕非僅僅為了抒發對友人的思念。

果然，永嘉公主停下了腳步，轉過，正對着他，目灼灼，帶着一不甘和直白的探究，“喻萬春，我今日只想問你一句。你可知我對你……傾心已久。滿汴京的人都看在眼裡。為何你始終避而不見，冷若冰霜？難道你的心裡，就只容得下尊夫人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任何風景了嗎？”

這個問題大膽而突兀，幾乎逾越了公主與臣子之間應有的界限。

貴為帝，金枝玉葉，本不該如此直白地說出如此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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