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目深遠，似乎再次看到了那震撼他年心靈的一幕。

“您猜，我們看到了什麼？”他看向永嘉公主，不等回答，便一字一句地說道，“那隻昨夜哀鳴的大雁，依舊站在那裡。它沒有飛走，也沒有再去試圖移伴的。”

“它就那樣，靜靜地，依偎在死去的伴邊，長長的脖頸與伴的疊在一起，彷彿只是在安睡。而它自己，已然化作了一尊晶瑩的冰雕。”

永嘉公主猛地捂住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它活活凍死在了那裡。”喻萬春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穿人心的力量，“它就那樣，選擇了陪伴，選擇了共赴黃泉。寧可一同凝固在那徹骨的冰湖之上，也絕不獨活於這失去伴的蒼茫天地。”

故事講完了，周遭只剩下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永嘉公主怔在原地，久久無言。那兩隻大雁的影，那冰雕般的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喻萬春收回向遠方的目，再次看向永嘉公主，眼神恢復了臣子的恭謹，但話語中的意味卻是深沉，“殿下問臣，為何心裡只容得下一人。臣並非不懂欣賞其他風景，也並非鐵石心腸。”

“只是……臣曾有幸，得遇一心人。彼此許諾，白首不相離。這份誼，早已刻骨，融命。”

“就像那湖上的大雁，既已認定了伴，眼中便再看不到其他的飛鳥，心中也再容不下其他的影。”

“天地雖大，風雪雖酷，唯願同行，共度生死。”

他微微躬，“臣或許愚鈍，不知變通。但臣始終以為，之一字，貴在專，貴在恆。人，有時候真的不是那等可以隨留、輕易移心的。至，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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