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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618章 彷彿見始皇扶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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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曾無比真實地嵌李斯的命運。始皇帝給了他施展畢生所學的舞台,將他從楚國上蔡的一個小小吏員,擢升為“千古一相”,讓他參與並主導了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制度創製之一;扶蘇則給了他彌補歷史憾的機會,讓他在生命的後半程,能夠將自己對“法儒結合”、“王霸雜用”的思考付諸實踐,嘗試探索一條更為持久的治國之道。他們引導過他的抉擇——無論是獻上《諫逐客書》的那一刻,還是在沙丘宮做出那驚天決定的一夜;定義過他的價值——既作為“帝國的工程師”,也作為“新君的塑造者”;也最終為了他生命畫卷上最濃墨重彩的、無法被時剝離的底

此刻,在他們早已先後離世多年之後——始皇帝駕崩於沙丘已近四十年,扶蘇病逝於咸宮也有二十餘載——他們的形象卻在這意識歸於永恆的寂靜前夕,以這種超越時空、超越生死的方式,同時顯現。

這或許就是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儀式:生命回溯其最本質的構,與那些最深刻地塑造它的力量做最終的確認與告別。

李斯那即將徹底消散、微茫如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意識,異常平靜地“注視”着這兩團影。沒有面對千古一帝時慣有的敬畏與張——那些緒早已在四十年的時中沉澱、轉化;沒有憶及枉死公子時曾有的痛惜與憾恨——那些也已在帝國的長治久安中得到藉;沒有追憶權傾朝野時的激,也沒有反思沙丘之謀時的複雜愧疚。一切的功過是非,一切的恩怨仇,一切的懼糾葛,在此刻,都彷彿被置於一個無限遼遠、無限寧靜的視角下,被時那浩瀚無垠的洪流沖刷、滌盪、提純。

最終沉澱下來的,只是最純粹的、存在過的印記本。就像河床底部最堅的卵石,在激流退去後顯出的溫潤質地。那是三個靈魂曾在一個空前絕後的大時代中,激烈撞、彼此纏繞、共同書寫過一段複雜歷史的最本質證明。無關對錯,超越敗,只是存在過、影響過、為彼此生命一部分的事實本

始皇帝的影依舊威嚴如山,那是開創者的永恆姿態;扶蘇的影依然溫潤如水,那是守者的恆久氣質。而李斯,作為連接二者、服務二者、也被二者定義的“第三人”,此刻的意識正注視着這構他一生命運的兩極,這定義了大秦帝國兩種可能的兩極。

這是一場越了生死界限、超越了言語表達的、絕對寂靜的最終照面。沒有對話,無需言語,一切想要訴說的、需要辯白的、值得追憶的,都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說完,或者本就不必言說。有的只是存在本的相互映照,是靈魂烙印在時空中的最後迴響。

在這意識湮滅的剎那,李斯以這種形式,與他生命中的兩“太”——一是灼熱如正午、照耀他前半生的烈日,一是溫煦如春秋、溫暖他後半生的暖——完了最後的、寧靜的告別。不是結束,而是一種圓滿的回歸:他的意識碎片,如同倦鳥歸林,融了那兩團由他自生命所定義、也定義了他生命的影之中,為了那宏大歷史敘事中一個永恆的註腳。

然後,黑暗真正降臨。

那是一種沒有憾、沒有牽挂、只有完的、絕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