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619章 皆含笑點頭致意(1)
懸浮於意識最後黑暗中的那兩團影——始皇帝嬴政與公子扶蘇,依然沒有言語,也未曾有其他作。他們只是靜靜地“存在”於那片虛無的邊緣,彷彿是從時間長河深浮現的、凝固了所有歲月重量的兩座無形碑;又像是從歷史彼岸投而來的永恆燈塔,以沉默的姿態,永恆地標記着李斯生命航程中最重要的兩座坐標:一是他畢生侍奉、與之並肩締造“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的帝國偉業的起點與巔峰,另一則是他在人生最後關頭力托舉、試圖守護的未來與希。
然而,就在李斯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即將徹底飄散的意識“目”與他們對上的剎那——那或許是千分之一彈指的瞬間,一種超越了生死界限、穿了時空帷幕的微妙變化,如同靜水中投了一粒細沙,悄然盪開漣漪。
首先是始皇帝嬴政。
那由影凝聚而、向來威嚴得如同泰山、冷酷得如同秦劍寒鋒的面容上,那總是抿着、象徵著無上權力與不容置疑意志的角,竟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上牽了一下。
那不是開懷大笑,也不是讚許的微笑,而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混合著深刻的歷史認可、沉重的釋然,或許還有一連影形態都難以完全遮掩的、對命運無常與造化弄人的、幾不可察的惋惜。彷彿一位追求極致完的巨匠宗師,在生命盡頭審視一件自己親手雕琢、雖耗盡畢生心、最終卻因材質本的局限而留下無法彌補的裂痕與憾,卻終究就了前所未有之恢宏形制的曠世作品時,所流出的那種神——有憾,但更多的是對“終究完”這一事實本的複雜藉。
他“看”到了。看到了李斯超越了那個最初被他設定的、作為純粹“工”與“完執行者”的命運軌跡;看到了那座他親手締造的、本已因繼承人之禍而搖搖墜、註定二世而亡的帝國大廈,因李斯在最後關頭的力干預,那驚心魄的沙丘一搏,得以從徹底崩潰的懸崖邊緣被猛然拉回。帝國的脈得以延續,國祚重燃一線生機,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後展現出的某種不同於純粹嚴刑峻法的、新的可能,似乎正朝着他晚年也曾約思考過的、另一種治理方向緩慢生長。這一切,似乎稍稍藉了他那追求“萬世一系”而壯志未酬的永恆憾。
於是,那影微微調整了“姿態”,一個近乎本能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頷首作,自然而然地流出來。這,便是對李斯“功”——不僅是為他贏政的功,更是為帝國本的“功”——的最終默許。是對這位複雜、矛盾、忠誠與背叛織,最終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守護了帝國基的臣子,其超越“盡忠”範疇之作為的、一種來自歷史彼岸的、沉默的結論。
接着,公子扶蘇的影產生了變化。
他的反應更為直接,也更為溫暖澄澈,如同他生前的。那影的面部廓上,自然而然地綻放出一種純粹而深切的欣笑容。那笑容不像其父那般複雜晦,而是如同穿了秦地厚重歷史雲的第一縷春日,溫暖、明亮、毫無保留地灑落在積雪初融、萬待蘇的大地之上,帶着他與生俱來的仁厚天,與毫無偽飾的、赤子般的激。
他無比清晰地“知道”。若非眼前這位曾經的丞相、實際上的恩師與保護者,在沙丘那個決定帝國命運走向的、黑暗而兇險的夜晚,承着難以想象的、足以將任何人垮的政治風險與道德重力一搏,以驚人的手腕和深遠的布局扭轉了乾坤,他扶蘇早已蒙不白之冤,死邊陲,理想與生命一同凋零。是李斯,在帝國這艘巨被佞推向暗礁、即將碎骨的最後一刻,以蒼老之軀,拚命扳回了舵,保全了他的命,延續了他心中“仁政安民”、“與民休息”的政治理想,也間接守護了千千萬萬他始終牽挂的、飽經戰與勞役之苦的黎民百姓,使他們免於陷更深、更久的與離。
他的點頭,幅度比其父更為明顯些,帶着一種深深的、沉澱了歲月滄桑與歷史重量的激,與一種毫無保留的、充滿溫的肯定。那由純粹影構、卻彷彿能傳遞的目,和而明亮,彷彿穿了生死之間最後那層薄薄的帷幕,無聲地、清晰地傳遞着越時間的心聲:“先生,多謝。您已做得足夠好,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