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27章 化解世仇共鑽研(1)
墨家與公輸家,這兩大工技流派,其恩怨可追溯至數百年前。祖師墨翟與公輸盤那場着名的“止楚攻宋”的推演較量,雖就了一段止戰佳話,卻也開啟了兩派長達數世紀的理念之爭。墨家崇尚“兼”、“非攻”,技藝追求實用與利民,結構講究簡約堅固;公輸家(後世多稱魯班門人)則更重技巧之妙、工藝之奇巧,於細節追求極致。歷史上,兩家因服務不同勢力、爭奪重要工程而引發的現實利益衝突更是不計其數。數代積怨下來,幾“世仇”,門下弟子相遇,往往互視為異端,難以心平氣和。
如今,因李斯之故,兩派的當代傳人——墨師與公輸緯,竟先後匯聚於這僻靜鄉野。墨師一行人先到,已借住在村東頭一閑置院落;公輸緯帶着幾名弟子後至,安頓在村西頭稍顯寬敞的舊宅。這小小的村落,因這兩批特殊客人的存在,空氣里彷彿都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
這日午後,在村中唯一的水井旁,兩撥人狹路相逢。墨家弟子着簡樸,多着葛麻之,神沉穩;公輸門人則服飾稍顯幹,腰間工囊也更為繁複巧。雙方並未言語,只是錯而過的一瞬,目如電石火般鋒。墨師面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公輸緯及其弟子攜帶的緻工箱;公輸緯則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譏誚,視線在墨家弟子略顯磨損的襟和工上短暫停留。那是一種深骨髓的互不服氣,一種對彼此技藝路線深固的審視與敵意,雖未發衝突,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於幕後的李斯,早已通過次子李瞻和家中老僕的細微觀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深知,這兩派人馬猶如兩頭抵角相爭的犟牛,若不能設法化解這“世仇”的堅冰,莫說協同合作以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波,只怕在這方寸之地,連維持表面平靜、避免耗都問題。苦思之下,他決意不再空談大義,而是要創造一個契機,讓這兩派能夠“共研鑽”,在的實踐中找到共同語言。
他選擇的切點,正是那個之前因技難度和資源所限而進展緩慢的筒車項目。此若能建,可引溪水灌溉高田,於本地農業有莫大益,正合墨家“利天下”之旨;而其設計建造涉及水力、結構、材料、工藝等諸多深技藝,又恰能激起公輸家“窮工極巧”之好勝心。李斯了解到,墨師已提出了水力利用和基本結構的構想,但在軸傳、軸承耐久等環節遇到了瓶頸;而公輸緯及其門人在工藝和材料強度計算上更優勢,卻對如此大型水利機械的整水力平衡和結構穩定心存疑慮。這,正是將雙方力量擰一繩的最佳契機。
一日,秋高氣爽,李斯同時遣人恭敬地邀請墨師與公輸緯來到自己那間陳設簡單卻書香瀰漫的書房。他沒有寒暄客套,更未提及兩家恩怨,而是直接將那張已被反覆修改、布滿墨跡與標註的筒車設計圖在寬大的案几上鋪開,神凝重地開門見山:
“二位先生,請看此圖。此筒車若能最終建,可借水力日夜不息,自引溪水灌溉岸邊高田,本地數百畝天田皆可變為旱澇保收之地。若此例可行,其法推廣開來,於天下農事乃至漕運、工坊,皆有大益。然,”他話鋒一轉,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其中難關重重,尤以水葉效率、軸承重、傳耐久為最。老夫觀之,此非一家一派之力可輕易攻克。墨家學貫天人,擅宏觀構思,通曉水力原理與機械之本;公輸家技藝通神,於微觀工藝,知材料特與結構之妙。老夫今日懇請二位,暫且擱置門戶之見,以此利國利民之為的,共同鑽研,各展所長,彌補所短。若能此大,澤被蒼生,豈不勝過千百次無謂的口舌之爭與意氣之斗?”
李斯的話語,直接點明了項目的宏大意義和價值,也客觀評價了雙方不可替代的優勢與當前面臨的共同短板,巧妙地將他們的注意力從彼此的上,牽引到了案几上那張亟待攻克的技藍圖。
起初,書房的氣氛依然僵。墨師雙手攏在袖中,盯着圖紙沉默不語,眉頭微蹙,似在權衡;公輸緯則微微昂首,角習慣地撇向一邊,眼神掃過圖紙,流出幾分“不過如此”的不以為然。
李斯對此早有預料,並不氣餒。他深知空泛的號召無力,必須用的技難題撬開堅冰。他俯,手指準地點在圖紙上幾個用硃筆圈出的關鍵難點,分別向兩人詢難:
“墨師,您看這主軸與軸承結合之,公輸先生此前曾言,依現有設計,尋常木材恐難長久承水流衝擊與筒車滿載之重,易有崩裂之虞,您以為如何方能兼顧效率與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