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11章 聘師教授農家子(1)
學舍的屋樑已然架起,牆壁也用摻了草的黃泥仔細地抹平,新糊的桑皮紙窗欞在下出和的,幾張由村裡老木匠帶着徒弟們趕製出來的、雖然糙卻結實的矮案和墊整齊地擺放着。一座像模像樣的鄉間蒙館,已然初規模,靜靜地坐落在村東頭那棵老槐樹的蔭蔽下,散發著新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然而,李斯心中清楚,一所真正意義上的鄉學,其靈魂絕不在於屋舍是否齊整,而在於那執掌教鞭、傳道授業解的“師”。空有學舍而無良師,便如同僅有華麗軀殼而無魂魄,終究是鏡花水月。因此,“聘師教授農家子”便了他歸田園後,繼安頓家小、躬耕自足之外,最為要、也最耗費心神的一項任務。這不僅僅關乎能否找到一位識文斷字、願意屈尊前來此地的教書先生,更關乎這項他寄予厚的善舉能否持久、能否真正實現其“啟蒙心智、教化鄉里”的初衷,而非流於形式,甚至半途夭折。
李斯派出的信使,攜帶着他親筆書寫的、言辭懇切的聘書和足以保障一位先生在此地面生活的束修(酬勞)承諾,陸續前往鄰近的幾個郡縣,尋訪那些可能符合條件的讀書人。然而,帶回來的消息卻大多令人失。
鄰近郡縣雖不乏飽讀詩書的秀才、舉人,甚至還有一些因各種原因賦閑在家的學,但他們對這份“偏遠鄉野蒙館教席”的邀請,大多持謹慎甚至懷疑的態度。有的嫌此地路途遙遠,地偏僻,生活清苦,遠不如在城鎮中開館授徒來得便利和面;有的則對“免費教授農家子弟”這一模式的可持續表示深深的擔憂,委婉地表示“束修雖厚,然恐難以為繼,非長久之計”;更有甚者,骨子裡仍存着“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迂腐觀念,覺得與整日與泥土打道的田舍郎、村婦為伍,教授其“目不識丁”的稚子,實在有失文人清譽與份。
接連幾位被看好的邀者都以各種理由婉言謝絕,這讓熱心持此事的村裡里正和幾位鄉老不免有些氣餒,臉上出了愁容,私下裡嘀咕着:“看來這讀書人的架子,終究是放不下啊……”
然而,端坐於茅屋中的李斯,聽聞這些回信,臉上卻並未出太多焦急或失的神。他深邃的目彷彿能穿眼前的困境,看到更本質的東西。他深知,能真正勝任此事、並願意投於此的先生,絕非那些追逐名利、貪圖安逸的尋常腐儒所能比擬。他所需要的,是一位真正懷有仁之心、抱有教化之志,能夠安於清貧、樂於奉獻的“人師”,而非僅僅通章句的“經師”。
於是,他讓信使再次出發,這一次,帶去的不僅僅是聘書和束修的承諾,更帶去了他親筆撰寫的、更為詳盡的一封長信。在信中,他更加深地闡述了自己設立鄉學的理念:此學非為科舉仕途培養尖子,也非尋常蒙館只為富家子弟開蒙,其核心宗旨,是為那些生於斯、長於斯,原本可能一生都與筆墨紙硯無緣的貧寒農家子弟,打開一扇能夠窺見更廣闊知識天地與文明世界的窗戶;所求之師,首要之務不在於灌輸高深晦的經義章句,而在於引導孩認識最基本的文字,明白最淺顯卻至關重要的人事理,培養其誠實、善良、勤勞、有禮的健全人格。若能從中發現一二天資聰穎、可堪造就之材,加以適當引導,使其未來或許能走出鄉野,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那便是莫大的功德與欣了。他懇切地寫道,此乃“潤細無聲”的百年樹人之功,雖無顯赫聲名,卻關乎一地之風化,意義深遠。
誠所至,金石為開。或許是他的理念真正打了一些有識之士的心,又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使然。就在半月之後的一個黃昏,夕將天邊染一片絢爛的錦緞,一位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肩背簡單行囊的中年儒生,風塵僕僕地沿着村口的黃土小路,一路打聽着,來到了李斯居住的茅舍前。
此人自稱桓謹,年約四旬,面容清癯,形瘦削,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目中着一讀書人特有的儒雅,卻又帶着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平和與堅定。他來自百里之外一個同樣不算繁華的小縣城,出寒微,自苦讀,卻屢次在科舉考場中名落孫山,如今以在縣城中開設一家小小的蒙館,教授幾個蒙維持清貧的生計。他正是收到了李斯那封真意切的長信,被信中那種超越功利、真正着眼於開啟民智、澤被鄉里的宏願與悲憫懷深深打,不顧家人的擔憂和勸阻(家人認為去更偏遠的鄉村教一群農家孩子是自毀前程),毅然辭別了縣城中那份雖清貧卻尚且安穩的教職,簡單收拾行裝,一路跋涉而來。
在李斯那間陳設簡樸、卻書香瀰漫的茅舍書房,桓謹執弟子禮,恭敬地長揖到地,聲音溫和而堅定:“晚生桓謹,拜見李公。得讀公之手書,反覆捧讀,公之宏願與悲憫,字字句句,如暮鼓晨鐘,敲擊在心,令晚生心澎湃,嚮往之至。晚生不才,於聖賢大道所知甚為有限,不敢妄言傳道,然於啟蒙識字、教導蒙之事,浸十數載,稍有些許心得。晚生亦深信,教化之功,其意義深遠者,未必只在廟堂之高、經義之深,更在於鄉野阡陌之間,在於為懵懂稚子開啟心智一線天。若李公不棄晚生才疏學淺,晚生願竭盡駑鈍,執教於此鄉學,為這些淳樸的農家子弟,盡一份綿薄之力,亦算是了卻晚生心中一份夙願。”
李斯並未立刻答應,而是請桓謹坐下,親手為他斟上一杯茶,然後如同一位溫和的長者,仔細地詢問了他一些關於教學的想法,例如如何據農家子弟白天可能需要幫襯家務、學習時間零散、且大多毫無基礎的特點來合理安排課程與進度;如何將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字和道理,融孩子們悉的田間勞作、家長里短等日常生活的比喻之中,使其易於理解和接;以及對於可能遇到的困難,如家長的不理解、孩的頑皮懈怠等,有何應對的考量。
桓謹的回答,沒有毫的浮誇和引經據典,而是極其樸實、懇切,充滿了務實的神。他談到可以嘗試利用清晨和傍晚的閑暇時間集中授課,農忙時則適當調整;提到可以用“鋤禾日當午”來教“鋤”、“禾”、“日”等字,用“父母呼,應勿緩”來教導孝道和禮節;對於困難,他坦然表示需要耐心與家長通,用孩子的點滴進步來證明學習的價值,對於頑,則應以引導鼓勵為主,懲戒為輔。他的話語中,出的是一種真正熱教育、理解孩、並願意為之付出心力的真誠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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