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01章 帝巡幸至附近(2)

關燈

老妻停下手中的活計,手,向他,眼中帶着瞭然與支持,輕輕點了點頭:“我省得。咱們過咱們的日子,外頭的事,與咱們不相干。” 數十年的相濡以沫,早已明白他心中所求,也全然支持這份歸於平淡的堅守。

李斯欣地笑了笑。他就是要讓這裡的一切,保持最本真的模樣。菜畦的青翠,鴨的喧鬧,屋舍的簡樸,甚至空氣中瀰漫的泥土與草木氣息,都是他如今生活的真實寫照。他不想因為皇帝的到來(如果真來的話),而讓這裡有任何一一毫的改變,更不願這次可能的會面,沾染上毫刻意逢迎或證明清高的彩。一切,皆應如其本來的樣子。

與此同時,關於皇帝此次東巡的更多細節,也開始通過方告示、過往商旅的閑談乃至郡縣小吏們抑制不住的炫耀,如同細流般不斷匯這鄉野之地。皇帝在鄰近的縣城,親自升堂,審理了幾樁積多年、牽扯地方豪強的訴訟案件,還了蒙冤者清白;他寬恕了一些因微小過失而被長期囚的百姓,責令府妥善安置;他視察了地方的常平倉和新修的水渠,對郡守的治理給予了肯定,同時也指出了幾可以改進的細節;他甚至換上了尋常士子的服飾,只帶着幾名侍衛,走訪了城中的市集,與販夫走卒、尋常百姓隨意談,細細詢問今年的糧價、布價,關切地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與遇到的難……

這些點點滴滴的消息,逐漸勾勒出一個勤政、仁、務實、心中裝着百姓的年輕君主形象。李斯聽着這些經由不同渠道傳來的、細節富且相互印證的消息,坐在自家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茶,角不緩緩勾起一真正寬的笑意,目也變得和而深遠。他知道,自己當年在沙丘那個風雲詭譎的關頭,竭力輔佐、並在此後數年悉心引導的這位仁厚君主,正在以一種健康、穩健的方式,踐行着“與民休息”、“仁政民”的國策。這證明,他當年的選擇、付出的心、乃至最後急流勇退的放手,都沒有白費。帝國的航船,正在一位明君的掌舵下,沿着正確的航道平穩前行。這對於一位鞠躬盡瘁的老臣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安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地方上那些嗅覺靈敏如同獵犬的員,乃至一些家資厚、攀附權貴的士紳豪強,在得知皇帝陛下此次巡幸似乎格外關注這片區域,而那位雖然退、但影響力猶在的“老丞相”又居住於此後,便開始有些坐立不安,心思活絡起來。有人絞盡腦,試圖以“請教詩文”、“瞻仰大賢”等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遞上拜帖,希能見到李斯,哪怕只是混個臉,或許就能在陛下面前提到一句,留下印象;也有人不惜重金,準備了看似低調卻價值不菲的禮(如古籍、字畫、珍稀藥材),派人悄悄送至李斯院外,表達“鄉野後進”對“國之柱石”的仰慕與敬意,實則暗藏投機之心。

對於這些或明或暗的試探與攀附,李斯的態度堅決而一致。所有拜帖,一律由老妻或老僕以“主人不適,靜修養,不見外客”為由,溫和而堅定地退回。所有禮,原封不,附上一張簡短卻清晰的謝帖,上書“山野之人,食足矣,不敢此厚禮,心意領,原奉還”,絕不留任何轉圜餘地。他深知,自己此刻的任何一,任何一點曖昧不清的表示,都可能被外界過度解讀,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編織出各種不利於皇帝、也不利於他自己的流言蜚語。他必須表現得如同這山間的磐石,任憑外界風浪如何涌,我自巋然不,心志如初。

整個郡縣,都在一種混合著榮耀期待與張準備的奇特氣氛中,等待着皇帝車駕的正式蒞臨。而在李斯這座小小的院落里,時間卻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而平靜。他依舊每日清晨起,在院中緩緩活筋骨,然後拿起鋤頭,去侍弄那片綠意盎然的菜畦;午後,在窗明几淨的堂屋,靜靜地閱讀那些早已翻閱過無數遍、卻常讀常新的典籍;傍晚,與老妻並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夕將遠山染金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家常,或者教導偶爾前來探的孫輩認幾個簡單的字,其樂融融。

外界的紛擾,似乎真的被他那矮矮的土牆和淡然的心境,徹底隔絕在外。只是,在那夕西下,天邊雲捲雲舒,將他的影在院中拉得長長之時,他的目偶爾會越過籬笆,投向遠方那條約存在的方向,手中挲着溫熱的陶茶杯,眼中會掠過一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深邃思緒。那是對過往那段波瀾壯闊、揮斥方遒的歲月的一淡淡懷念?是對如今與年輕君主之間這種微妙而嶄新的君臣關係的無聲思量?抑或,僅僅是對一位即將抵達附近的、曾傾注心培育的故人晚輩,一種平靜的、不含任何功利彩的期待?

或許,連他自己,也無法將這瞬間的心緒完全釐清。

“帝巡幸至附近”,這一事件本,就像一面可鑒人、毫釐畢現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李斯徹底歸之後,其個人巨大影響力依然存在的、無法立刻消散的餘波,也實實在在地考驗着他,是否真正做到了那句“心遠地自偏”,是否真正將那份曾經的顯赫與權勢,化為了此刻雲淡風輕的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