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02章 輕車簡從訪恩師(1)
皇帝扶蘇的巡幸儀仗,那綿延數里、旌旗蔽日、甲胄鮮明的龐大隊伍,並未直接轉向通往李斯居村莊的岔路,而是沿着寬闊的道,繼續向著預定的、需要彰顯天子威儀的大型郡縣治所緩緩行去。這符合禮制,也符合常理。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天子的威嚴與這片偏遠的、只有幾戶人家散居的鄉野,註定是兩條永不相的平行線。
然而,就在一個秋高氣爽、天藍如洗、溫暖而並不灼人的午後,當龐大的鑾駕隊伍在一驛站進行短暫休整時,幾輛外表毫不起眼、沒有任何皇家標識、僅以深青布幔覆蓋車廂的輕便馬車,在數十名同樣着便裝、卻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斂的幹護衛的簇擁下,悄無聲息地離了主隊,拐上了一條通往鄉野深的、狹窄而顛簸的泥土小路。這正是皇帝扶蘇,在完了必要的公開行程後,刻意安排的、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輕車簡從訪恩師”。
沒有凈街的鑼鼓開道,沒有象徵皇權的龍旗扇,更沒有聞風而、誠惶誠恐的地方員前呼後擁。這支小小的車隊,如同尋常的富戶人家出遊,馬蹄踏在鬆的泥土上,只發出沉悶而輕緩的“嘚嘚”聲,車碾過路面的碎石和車轍,發出吱吱呀呀的輕響,最大限度地減了對這片寧靜鄉野的驚擾。
車隊最終在距離李斯那座簡樸院落尚有百步之遙、一靠近溪流邊的平坦空地上緩緩停下。這裡視野開闊,既能遠遠見那座被竹林和菜畦環繞的茅屋,又保持了足夠的距離,以示對主人清凈的尊重。
車簾掀開,扶蘇親自彎腰步下車駕。他今日的裝束,與平日里在朝堂或正式場合所穿的綉有日月星辰、山川紋飾的繁複龍袍袞服截然不同。上僅着一件用料考究、剪裁合、深沉斂的玄暗紋錦袍,腰間束着一條簡單的玉帶,頭上也未戴那沉重的十二旒冕冠,而是換上了一頂象徵著文士份的、較為輕便的進賢冠。這一打扮,讓他了幾分君臨天下的凜然威儀,卻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儒雅氣質,更像是一位出高貴、風度翩翩的遊學士子。只是,那眉宇間經年累月積澱下來的、執掌乾坤所帶來的沉穩氣度,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察世事的銳利芒,依舊在不經意間流出他非同尋常的份。
他站在溪邊,深深吸了一口帶着泥土、青草和溪水清甜氣息的空氣,目越過潺潺的溪流,投向那座在午後下顯得格外安詳的院落,眼神中充滿了故人重逢的深切期待與發自心的敬重。
與此同時,院落之。
李斯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着溫暖的秋日,翻閱着一卷早已泛黃的竹簡。侍奉多年的老僕,腳步輕捷地走到他邊,俯下,用極低的聲音、帶着一難以掩飾的激稟報道:“老爺,村口傳來消息,有車隊朝着咱們這邊來了,看規制和氣度,不似尋常人家,怕是……宮裡來人了,而且是……極尊貴的那位。”
李斯翻閱竹簡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靜。他緩緩放下竹簡,臉上並未出太多驚訝之,彷彿對此早已有所預料。他沒有吩咐僕役大張旗鼓地準備迎接,甚至沒有立刻起出門遠迎。他只是靜靜地坐着,沉了片刻,然後才緩緩站起,作從容地整理了一下上那件洗得發白、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布深,平了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拿起那陪伴他多年的、磨得溫潤的竹杖,步履沉穩地走到院門口,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候。他的目平和而深遠,向那條從溪邊蜿蜒而來、通往外界的小路,心中百集,有對往昔歲月的追憶,有對師生誼的慨,也有一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當扶蘇那悉而又略顯陌生的影,在小徑的盡頭出現,並快步向他走來時,時彷彿在這一刻發生了奇妙的倒流。李斯依照深固的臣子禮節,下意識地微微躬,雙手作揖,準備行跪拜大禮。
然而,他剛剛有所作,扶蘇便已搶上幾步,瞬間來到了他的面前,出雙手,一把穩穩地托住了李斯的手臂,阻止了他下拜的趨勢。扶蘇的聲音帶着毫不作偽的真摯與激,甚至有一晚輩對長輩的嗔怪:“仲父!萬萬不可!此非廟堂朝會,亦非行宮苑,此地只有學生扶蘇,前來拜見昔日授業解的恩師!天地君親師,師者尊也,豈有讓恩師向學生行禮之理?這豈不是要折煞學生了!”
這一聲真意切的“仲父”(僅次於父親的尊稱)和“恩師”,瞬間擊穿了所有份的隔閡與歲月的屏障,將兩人的關係拉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在咸宮偏殿之中,燈火通明,年輕的公子扶蘇虛心坐在下首,認真聆聽時任丞相的李斯講解經史子集、治國方略的溫馨時。那時的扶蘇,聰慧好學,謙遜有禮,對李斯充滿了尊敬與信賴;而李斯,也傾囊相授,將他視為帝國未來的希,悉心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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