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11章 忽報匈奴大舉侵(1)
那是一個看似尋常的的秋日清晨,咸宮巨大的殿宇樓閣被淡金的朝暉溫地籠罩着,飛檐斗拱在清冷的空氣中勾勒出清晰的剪影。幾片早凋的梧桐葉,打着旋兒,無聲地飄落在丹墀之上。丞相李斯如往常一般,在天未明時便已宮,此刻正端坐在偏殿一側的案幾之後,就着漸亮的天,批閱着那堆積如山的竹簡與帛書。他的作沉穩而專註,只有筆劃過簡牘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端起手邊微溫的羹湯淺啜一口的細微聲響,打破着殿的寧靜。
不遠的另一張稍小的書案後,年的皇帝正襟危坐,在太傅的指導下,一筆一劃地習寫着篆文。他偶爾會抬眼,瞄一下那位神肅穆、掌控着帝國日常運轉的“仲父”,小小的臉上帶着超越年齡的莊重。一切看起來都平靜而有序,彷彿帝國昨日的創痛正在這日復一日的常規中緩緩癒合。
就在李斯批閱完最後一卷關於關中水利歲修的奏章,用硃筆做出簡潔的批註,正準備起,將其中關乎來年農耕灌溉的關鍵之向帝細細講解時——一陣異樣的聲響,由遠及近,猛然刺破了這片宮深的寧謐。
那聲音起初模糊,隨即變得急促而雜,是皮靴快速踏過宮道石階、甲胄葉片撞與侍衛低聲呵斥織在一起的噪音,正不顧一切地向著偏殿方向近。殿侍立的宦宮們不由得換着驚疑不定的眼神,連帝也停下了筆,疑地抬起頭。
李斯的作微微一頓,正在輕捻長須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極難察覺的警惕。儘管心中對北境可能出現的變局早已有過推演,但當這預料中的危機以如此暴的方式驟然降臨時,一沉重的力還是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來人是一名渾籠罩在風塵與腥氣息中的邊軍信使。他甚至在殿門外被盡職的郎用戟攔住了去路,但那嘶啞、乾裂,彷彿用盡最後力氣吼出的通報聲,已然清晰地穿了殿門:
“北地八百里加急!匈奴大舉寇!雲中、九原告急——!”
“急”字的尾音帶着絕的抖,在驟然死寂的偏殿中回。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侍奉在側的宮手腕一,險些打翻捧着的香爐;年的皇帝更是手猛地一,那支緻的筆手落在潔白的絹帛上,迅速暈開一大團醜陋的墨漬,他稚的臉上褪去,下意識地向李斯,眼中充滿了無措與驚懼。
李斯臉上的不易察覺地繃了一瞬,但旋即,那片刻的驚愕便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所取代。只是,若有人細看,便能發現他眼底深正有無數思緒如湍流般急旋。他緩緩將手中的奏章放下,作看似平穩,但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力,瞬間穩住了殿幾乎要失控的氣氛:“不得阻攔,帶他進來。”
殿門被推開,那名信使幾乎是掙了侍衛的攙扶,連滾帶爬地撲殿中,重重跪倒在地。他臉灰敗,因乾和疲憊而裂開數道口,上的皮甲布滿刀箭划痕和暗褐的污跡,左肩甚至有一道明顯的破損,用骯髒的布條草草包紮着,仍在滲。他雙手抖着,高高舉起一份被汗水、漬乃至泥污弄得幾乎看不清本來的皮質捲軸,聲音帶着哭腔和撕心裂肺的急切:
“丞相!匈奴……是匈奴單于冒頓,親率控弦之士,不下二十萬,突然南下!烽燧……烽燧連天啊!長城防線多被突破!雲中郡治危在旦夕,沿途烽燧戍堡被毀無數,軍民死傷慘重!九原郡治亦遭重兵圍困,蒙毅將軍正率殘部拚死據守,然賊勢浩大,敵眾我寡,懸殊異常!將軍命小人冒死突圍,懇請朝廷……速發援兵!遲了……遲了只怕北地數郡,皆要生靈塗炭了啊!” 話語到最後,已近乎嚎啕,那是一個邊軍士卒目睹家園被毀、同袍慘死後絕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