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06章 依賴且信任(1)
隨着時悄然流轉,帝心中對李斯那份宛如對祖父般的天然親近,日益發酵、沉澱,最終化作了一種近乎全然的依賴與信任。這份,早已超越了單純的依,更深切地融了他對朝政運作、對這個龐大帝國治理方式的認知基之中。在他稚的心靈世界里,“仲父”李斯,已然為了“正確”、“可靠”與“無所不能”的代名詞。
這種依賴與信任,最為直觀的現,無疑是在每日例行的政務理之中。依照祖制禮法,縱使皇帝沖齡即位,諸多重要的詔書頒布、員任免乃至國策定奪,仍需以皇帝的名義頒行天下。起初,李斯尚會擇取一些相對簡易或並非至關要的政務,來到帝面前,耐心剖析其中的利害得失,試圖引導這位小陛下學習如何權衡、決斷。然而,帝的反應大抵如是:他睜着一雙烏黑澄澈的眸子,極為認真地聽李斯講解完畢,隨後便會毫不猶疑地開口:“仲父認為該如何置,便如何置吧。”或者,更簡練地答道:“朕聽仲父的。”
初始階段,李斯以為這不過是孩天畏難,或是對朝政複雜尚未有深刻認的本能迴避。他曾嘗試鼓勵帝獨立思考:“陛下,此事關乎黎民生計/邊境安危/吏考核,需陛下慎思明辨。老臣雖可建言,然最終聖意裁斷,仍需陛下宸衷獨運。”
帝卻往往會微微偏過頭,用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氣回應:“可是,仲父懂得比朕多出千倍萬倍呀。先帝在時,便常言朝廷大事多倚重仲父。仲父定然會為朕、為我大秦,擇定那最上佳的法子。”他的目純凈而坦,里沒有毫的試探或矯飾,唯有赤誠一片的全然信賴。
一日,某郡郡守八百里加急呈上奏章,稟報轄因夏季連降暴雨,致使河堤出現數險,懇請朝廷速撥專款,並急徵調民夫加固堤防,以防水患。李斯將奏報容簡化提煉後,細細說與帝知曉,並詳陳了數條應對之策,諸如撥款數額、徵發民夫多寡等不同方案,供其抉擇。帝聽罷,注意力卻並未停留在那些枯燥的數字之上,而是仰起小臉,關切地問道:“仲父,那的百姓可會有危險?他們的田畝與屋舍,會被洪水淹沒嗎嗎?”待李斯溫和保證“若置及時得當,便可保無虞”後,他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抬起小手,帶着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認真神態,決然道:“那便請仲父速速去辦!定要確保百姓平安才好!可要朕用印?朕這便用印!”說著,便起去取案几上那方沉甸甸的皇帝璽印。
着帝那急切而真摯的模樣,李斯心中可謂百味雜陳。他既為小皇帝流出的仁憫之心到些許欣,同時,也更清晰地到了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所攜來的千鈞重。這份信任,使得他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不掣肘地推行方略,穩定朝廷大局;但另一方面,他亦深明,這份信任基何其脆弱——它構築於帝的年與單純之上,待其日漸長,見識日廣,心念易變,或宵小讒言所,今日這絕對的信賴,轉瞬便可化為明日滔天的怒火與極致的猜忌。
故此,李斯在理軍政要務時,越發如履薄冰,謹小慎微。他雖手握實權,但在程式規制上,始終堅持所有重大決策,最終必經帝覽後用印認可。每逢向帝稟報政事,他必力求條分縷析,理據充分,即便心知小陛下多半難以盡解其中深意,也要將利弊得失剖析明白,竭力營造出一種“君臣共商國是”的景象。他尤其避免予人獨斷專行之,特別是在那些可能引發朝臣非議的決策上,他會更加註重引導帝領悟其必要,有時甚至刻意擬出一二有明顯疏的方案作為陪襯,讓帝在“自主選擇”間,自然而然地傾向並認可他的主張。
這份深厚的依賴與信任,早已浸潤到帝日常起居與讀書修的方方面面。他已習慣了每日清晨向太後問安之後,便徑直前往李斯理政務的偏殿“點卯”。有時是聆聽仲父講授經史典籍、治國之道;有時則只是安靜地待在殿一隅,自己看書習字。彷彿只要待在李斯側,那由淵博學識與沉穩氣度所帶來的安全,便能驅散深宮的孤寂與茫然。無論是讀書遇到難解的章句,還是宮中人際往來生出的小小困擾,他第一個想要傾訴和求助的對象,必定是“仲父”。久而久之,李斯那間堆滿竹簡、墨香縈繞的書房,幾乎了帝在宏偉而略顯清冷的咸宮中,除卻自己寢宮之外,最常駐足、也最覺安心愜意的所在。
李斯一方面着這份依賴與信任所帶來的施政便利與近似天倫的溫,另一方面,卻無時無刻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維繫着這微妙平衡。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是何其複雜——集嚴父的期、慈祖的憐、帝師的引導、權臣的實於一。他必須善用這段寶貴的、稍縱即逝的“絕對信任期”,不僅要竭力穩住大秦這艘巨的航向,更要儘可能多地將正確的治國理念、有效的施政方略,尤其是對權力應有的那份敬畏之心,深深鐫刻在帝逐漸長的心靈中。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這看似堅不可摧的依賴與信任,終將隨着帝的年歲漸長而面臨嚴峻考驗。而在那不可避免的一天來臨之前,他所能做的,便是傾盡全力,為這個龐大帝國的未來安穩,也為自己後的千秋功過,鋪墊下儘可能堅實穩固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