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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296章 舊日噩夢偶來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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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的影,如同一條早已潛心底的毒蛇,平日里蟄伏在權謀與公務的層層覆蓋之下,並非時刻撕咬,卻總在李斯最為疲憊、心神鬆懈的偶爾間隙,悄然來襲。它化為各種怪陸離的舊日噩夢,並非暴地驚擾,而是如同緩慢瀰漫的毒霧,滲他的睡眠,攪得他心神不得片刻安寧。

這些噩夢,從不千篇一律,彷彿有個深諳他心恐懼的鬼魅,心為他編排着一出出無聲的戲劇。最常上演的,便是沙丘宮變的重現。只是夢中的結局往往顛倒錯:他心布置的棋局在最後一步崩盤,他被趙高親自帶人擒獲,鐐銬加,被押解至咸最喧鬧的市集。周圍的百姓不再是敬畏的臣民,而是充滿了唾罵與譏笑的看客。他能清晰地到車裂之刑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從四肢百骸傳來,而高台之上,趙高與秦二世胡亥正並肩而坐,帶着一種混合著輕蔑與玩味的冷笑,俯視着他的慘狀。那種屈辱與劇痛,如此真實,每每讓他從頭扼住的窒息中掙扎醒來。

有時,夢境則更為詭譎森。他發現自己置於一片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之中,腳下是虛浮的泥沼。四周影影綽綽,漸漸浮現出那些被他以各種手段——或明或暗,或依法之名,或行構陷之實——扳倒、死的政敵影。呂不韋依舊帶着那副深不可測的神;韓非目如炬,彷彿要穿他的靈魂;即便未死的淳于越,也化作了索命的冤魂;更有那些在諸如趙袞案、以及後來清算所謂“趙高餘黨”中被牽連、誅殺的數以百計的員……他們無聲無息地圍攏過來,穿着生前或刑時的冠,面容模糊,唯有一雙雙眼睛空,死死地注視着他。他們出蒼白、僵的手,並不呼喊,只是沉默地、執拗地想要抓住他,要將他一同拖那冰冷徹骨、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在那片迷霧裡,他常常失聲,想呵斥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想逃離卻邁不

還有更離奇的夢境,他甚至會夢見自己變了始皇帝嬴政。在夢中,他同時驗着兩種截然不同的:一方面,是那種口含天憲、執掌天下生殺予奪的至高權力,揮手間山河變;另一方面,卻是晚年獨居深宮、猜忌一切、無人可信的極致孤獨。邊環繞的儘是趙高那樣的阿諛奉承之輩,帝國的基在看不見的地方正被蛀空,而他(作為始皇)卻在求仙問葯的虛妄中,着生命和帝國一同無可挽回地向崩塌的邊緣。他在夢中能深切會到始皇那權力頂峰背後,無盡的空虛與深骨髓的恐懼,彷彿自己畢生追逐的,最終也不過是這樣一座華麗而孤寂的墳墓。

這些噩夢的來襲毫無規律可循。有時會接連數日,夜夜侵擾,讓他疲憊不堪;有時又會詭異地平靜一段時間,彷彿那影暫時放過了他。但這種平靜本了一種煎熬,因為他不知道下一次襲擊何時會來。長期的折磨,使得李斯的睡眠質量變得極差,即便勉強睡,也常常於一種半夢半醒的張戒備狀態,稍有風吹草便會驚醒。清晨醒來,往往覺頭腦昏沉,四肢酸,竟比連續理一夜最繁重的政務還要疲憊不堪。他的臉因此更加晦暗,眼袋深重,皺紋也彷彿刻得更深了些。唯有依靠烹煮得極濃的苦茶,以及數十年宦海沉浮磨礪出的強大意志力,他才能勉強洗去夜間的痕迹,在白日里維持住那種帝國左丞相應有的、明強幹、算無策的表象。

他從未向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妻兒,提及過這些噩夢的隻言片語。這是獨屬於他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的、無法與人言說的秘痛苦。這些來自舊日行為與抉擇的噩夢,如同心靈深一道無法癒合的暗傷,在他外在的權勢達到頂峰之時,反而愈發清晰、愈發頻繁地提醒着他:這條通往權力之巔的道路,是由多謀、鮮與骸骨鋪就,而每一步前行,都可能在與魔鬼共舞,最終也將被這影所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