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與方士聯手製造的“天象眾”案，如同一場被迅速撲滅的邪火，其煙塵散去後，卻在帝國高層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尤其是對皇帝扶蘇而言。這場未遂的謀，以一種反作用力的方式，加速了**始皇帝時代某些留印記的消散**，其中最顯着的，便是對**長生仙道、祥瑞天象**等神秘主義的盲目追求。

回溯往昔，始皇帝嬴政晚年，對長生不老的幾乎到了執迷的程度。他屢次派遣方士如徐福、盧生等海求仙，搜尋不死葯，對所謂的“仙緣”、“符應”之說深信不疑。咸宮，曾一度充斥着各種自稱能通神仙、獻祥瑞的方之士，他們夸夸其談，耗費巨萬，卻最終被證明多為騙局（如徐福東渡不歸，盧生誹謗而逃）。然而，始皇帝直至臨終，似乎也未能完全從這長生夢中徹底清醒。

扶蘇自接的是更為理的儒家教育，對父皇痴迷方的行為心並不認同，但彼時人微言輕，只能保持沉默。即位之後，他推行仁政，重心在於民生吏治，對方之事本能地疏遠。但心深，對於“天命”、“天意”這類縹緲的概念，仍存有幾分固有的敬畏，這從他最初聽聞星象示警時的惶便可窺見一斑。

然而，這一次，鄒衍、盧生等人玩弄“天意”於掌，將星象作為其政治圖謀的工，這赤的欺騙，如同當頭棒喝，徹底驚醒了扶蘇。他親眼看到，那些看似玄奧莫測的“天象”，竟然可以用一面銅鏡和些許伎倆偽造出來；那些口稱知曉天機的“高人”，其目的不過是滿足一己私慾或學派野心。

“所謂天意，竟可被小人如此弄！”扶蘇在一次與李斯的私下談話中，忍不住發出這樣的慨，語氣中帶着一被欺騙後的憤怒，更有一種解般的明悟。

李斯適時進言：“陛下明鑒。天道幽遠，難測難知。為君者，當敬天，但更應重人。修德政，明法令，任賢能，百姓，此方為社稷永固之本。若舍此而逐虛無縹緲之祥瑞、長生，乃捨本逐末，適足為人所乘耳。”

這番話，深得扶蘇之心。他徹底認識到，與其將希寄託於不可知的天命和虛妄的長生，不如腳踏實地，將力投到實實在在的治國安民之中。他下旨，明確限制方之士進宮廷，不再理任何關於“不死葯”、“神仙”的進言，對各地上報的所謂“祥瑞”，也要求必須經過嚴格核實，嚴虛報邀功。

咸宮，以往那種方士往來、談論神仙的詭異氛圍**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務實、嚴謹的政務風氣。始皇帝那個追求長生不朽、沉醉於仙道祥瑞的**舊夢**，在昭德新朝，終於被現實的政治理所取代。帝國的方向盤，從追逐虛幻的雲端，被牢牢地扳回了治理人間大地的正道之上。這對於帝國擺迷信困擾，走向更為理的發展道路，無疑有深遠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