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深知，在繼承人這個極其敏的問題上，任何直接的進言都可能被曲解為結黨營私、干預皇室，他必須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並用一種看似不經意、實則心設計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憂慮。

機會終於來了。這一日，始皇因服用方士進獻的“金丹”後略有不適，心有些煩躁，召李斯宮商議政務之餘，也似乎想找個人說說話，排解心中的鬱結。在談論完幾項關於漕運和邊防的事務後，始皇着額角，嘆道：“這些方士……儘是些無用之輩！丹藥無效，仙蹤渺茫……唉，朕有時也覺得，諸子之中，竟無一人能真正會朕經營這萬里江山之苦心。”

這話語中，出一對繼承人的失和孤獨。

李斯心中一，知道機會難得。他並未立刻接話，而是沉默片刻，彷彿也在深思，然後才用一種充滿慨和無比忠誠的語氣緩緩說道：

“陛下創建亘古未有之偉業，心繫江山社稷之永固，此心此志，非尋常人所能理解。皇子們年，或專註於學問，或……或承歡膝下，一時未能深悉陛下之宏圖遠慮，亦是常。”

他先肯定了始皇的功績和孤獨，表示理解，然後將話題引向對皇子教育的普遍思考。

“臣近日觀史，偶有所得。”李斯話鋒微轉，引歷史典故，“昔者，周室分封，諸侯林立，然其國祚綿長，除制度使然，亦因重視**儲君之教**。周公輔王，制禮作樂，諄諄教誨，方有‘康之治’。可見，**儲君之賢，關乎國運；教導之方，不可不察。**”

他絕口不提扶蘇或胡亥的名字，而是從“儲君教育”這個普遍的、無可指摘的角度切。

始皇聞言，微微頷首：“儲教之事，確是要。扶蘇近來與你論學，進益如何？” 他主提到了扶蘇。

李斯謹慎地回答：“長公子天資聰穎，勤學好問，於典籍政務，皆能深思。尤其難得的是，公子仁厚寬和，能察下，假以時日，必能為陛下之臂助。” 他客觀地讚揚了扶蘇的優點，尤其是“仁厚寬和”、“察下”，這都是始皇自所欠缺，但又是一個明君理應備的品質，暗示了扶蘇的潛力。

始皇“嗯”了一聲，不置可否，顯然對扶蘇的“仁厚”依然有所保留。

李斯知道重點不在扶蘇，而在另一邊。他繼續沿着“教導之方”的思路，用一種憂國憂民的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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