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對胡亥的刻意引導和胡亥本人日漸顯的頑劣驕奢，並非毫無風聲傳李斯耳中。他通過自己在宮中的眼線、以及與一些憂慮國本的員（如蒙毅）的流，逐漸拼湊出了令人不安的圖景。

這圖景讓李斯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切憂慮。這憂慮，並非僅僅源於政敵趙高的得勢，更源於對帝國未來命運的擔憂。

他將扶蘇與胡亥放在一起比較，心中的天平產生了劇烈的傾斜：

**扶蘇**，雖理念與始皇有異，但其仁厚寬和，好學深思，經過自己一段時間的引導，已顯出兼收並蓄、務實明理的潛質。他恤民，尊重法度（雖主張執法需酌），若能繼位，即便不會完全推翻始皇的基業，也極有可能推行較為寬緩的政策，使民力得以休養，緩和帝國部日益尖銳的矛盾。這對於一個經歷了長期戰爭和高統治的國家而言，無疑是福音。而且，扶蘇作為長子，名正言順，若能順利繼位，有助於政權平穩過渡。

**胡亥**，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據他所聞，此子頑劣不堪，學業荒廢，沉迷樂，且暴戾。更可怕的是，他完全被趙高這個險閹人所控。若讓胡亥繼位，趙高必憑藉“帝師”份獨攬大權。一個昏聵無能的皇帝，加上一個心不正、善於權謀的權閹，這樣的組合，會將帝國引向何方？李斯幾乎不敢想象。秦法或許會變得更加嚴酷無，為趙高剷除異己的工；奢靡之風將席捲朝堂，耗盡國庫；而底層民眾在變本加厲的榨下，反抗的火焰終將燎原……屆時，他李斯嘔心瀝參與締造的這個龐大帝國，很可能毀於一旦！

“**國本搖，禍起蕭牆！**” 李斯在丞相府的書房中來回踱步，眉頭鎖。他意識到，繼承人問題，已然為帝國最大的憂，其嚴重甚至超過了北方的匈奴和部的民怨。因為民怨和邊患尚可設法緩解、應對，而一個昏聵的繼任者，則可能從子上摧毀整個國家。

他不能坐視這種況發生。無論是為了帝國的長治久安，還是為了自政治理想和家族的安全（他深知若趙高掌權，絕不會放過自己），他都必須做點什麼。

然而，直接向始皇提出廢長立或指責胡亥不堪大任，是極其愚蠢和危險的。始皇對胡亥的溺以及對趙高的信任，使得任何針對他們的正面攻擊都難以奏效，反而會打草驚蛇，引火燒。

他必須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一種極其委婉、看似全然為帝國着想的方式，向始皇敲響警鐘，至，要讓他對胡亥的現狀和趙高的影響有所警覺。同時，他也需要更加穩固地與扶蘇建立聯繫，並暗中鞏固那些支持扶蘇或至擔憂國本的正直大臣之間的關係，為可能出現的變局，預先做好準備。

帝國的未來，彷彿行駛在一條岔路口，一條通向可能的明（儘管需要改革），另一條則通向幾乎確定的黑暗與毀滅。李斯到自己肩上的責任，從未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