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符’之議。”李斯耐心解釋道，“如同每個人有自己的名姓，此將來或可為證明一個人份、籍貫的憑證。為父近日所做之事，便是設法讓天下人的份，都如這竹簡上的字跡一般，清晰可辨，有據可查。”

他沒有講深奧的律法或治國大道理，只是用孩子能理解的、形象的方式，描述了自己工作的一個側面。

李由似懂非懂，但父親沒有斥責他無知，反而耐心解釋，這讓他膽子稍稍大了一些，小聲問道：“那……有了這個‘符’，是不是就不會有人冒名頂替，搶別人的田地了？”

他顯然聯想到了母親平日給他講的些市井故事或鄉間見聞。

李斯眼中閃過一訝異和讚賞。這孩子心思倒是敏銳，一下子抓住了“符”在防止欺詐、保護產權方面的潛在作用。

“不錯，此乃其用之一。”李斯肯定道，“律法、制度，其本目的之一，便是定分止爭，保護良善，懲罰邪。讓每個人都有所依循，讓惡人無所遁形。”

他藉機將話題引向了更基本的規則意識。

李由聽着，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這些話。他覺今天的父親格外不同，說的話雖然還是有些難懂，但卻不那麼令人害怕了。

這時，羋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由兒，莫要打擾父親理公務。”端着食案走了進來，看到父子二人難得平和地共一室，眼中掠過一驚喜。

李斯對羋姝笑了笑：“無妨，由兒很懂事。”

羋姝將朝食擺放在旁邊的矮几上，聲道：“夫君也先用些吧，公務雖忙，亦需惜。”

李斯點了點頭，對李由道：“去吧，隨你母親去用朝食。稍後……為父看看你近日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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