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惠和於海並肩走進來的時候，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

這個陣仗，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於海低聲說：“這排場，比省里的表彰大會都大。”於承惠沒接話，但他的目落在自己的銘牌上，看了好一會兒。於承惠——覺遠。旁邊是於海——達院首座。他出手，輕輕了一下那個銘牌，又回來，像是怕壞了似的。

“於老師！這邊這邊！”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楊菁菁坐在後排的椅子上，沖他們使勁招手，辮子一甩一甩的。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銘牌上寫着“楊菁菁——秋雪”。小姑娘顯然對這個安排滿意極了，臉上笑得像朵花。

於承惠和於海剛坐下，門口又進來幾個人。計春華低着頭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什麼人。他的銘牌在靠邊的位置——“計春華”。沒有角名，只有一個名字。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趙長軍跟在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計春華隔了兩個座位。他看了一眼計春華的銘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也是只有名字。他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王群最後一個進來，門路地跟門口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一溜煙跑到前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銘牌上寫的也是名字，但他不在乎，東張西地跟這個打招呼、跟那個開玩笑，活像回了自己家。

大禮堂里的人越來越多。老黃、老劉、小王、周編劇幾個人坐在圓桌的另一側，面前擺着“攝影組”“工組”“燈組”“編劇組”的銘牌。老黃正翻着一個小本子，裡念念有詞；老劉在紙上畫什麼，頭都不抬；小王四張，看見什剎海那幫孩子進來，興地揮了揮手。

趙宗懷帶着黃秋燕、李志洲、王建軍、李霞、戈春燕几個人走進來，後還跟着一串小蘿蔔頭——都是校的小學員，最小的才八九歲，一個個瞪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趙宗懷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把孩子們安頓在後，低聲囑咐：“都老實坐着，別跑。”孩子們齊刷刷點頭，眼睛卻早就飄到桌上的水果糕點上去了。

黃秋燕坐在趙宗懷旁邊，穿着一件嶄新的紅運服，頭髮扎得高高的，出潔的額頭。是什剎海校的師姐，功夫好，長得也好看，在武隊里是出了名的漂亮。

可此刻坐得端端正正的，手指絞着角，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知道自己被選上了，演小冬瓜，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練了這麼多年武，上台打比賽不怵，可演戲——那是另一回事。

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於承惠和於海，又看了一眼靠邊的計春華和趙長軍，心裡忽然踏實了一些。這些人，都是全國最拔尖的武人才，他們能來，自己也能行。

葛存壯和牛犇是最後進來的。兩個人一前一後，穿着深的中山裝，步履穩健，一看就是老演員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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