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嘿嘿一笑：“我那個凌老道更沒戲，估計就是個打醬油的。”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大禮堂里越來越熱鬧。相的人湊在一起聊天，不相的也在互相打量、試探着搭話。

攝影組、工組、燈組的人湊在一塊，討論着設備和技問題。

什剎海那幫孩子被水果糕點吸引，眼地看了一會兒，終於有個膽大的手拿了一塊糕點，塞進裡，眼睛頓時亮了，回頭沖小夥伴們使勁點頭。於是好幾隻手同時向果盤。

趙宗懷假裝沒看見，角卻翹了一下。

葛存壯和牛犇被幾個年輕演員圍住了，七八舌地問這問那。

葛存壯耐心地一一回答，聲音低沉，帶着老北平特有的慢條斯理。牛犇在旁邊科打諢，時不時抖個包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於承惠和於海坐在前排，安安靜靜的，偶爾低聲說兩句話。於海問他不張，於承惠說不張，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着。於海沒穿他，自己也在看門口——導演還沒來。

楊菁菁坐不住了，站起來溜到前面，趴在桌上看銘牌。“於承惠——覺遠，於海——達院首座，葛存壯——劉瑾，牛犇——凌老道……”一個一個念過去，念到“黃秋燕——小冬瓜”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黃秋燕，沖做了個鬼臉。黃秋燕被逗笑了，張散了大半。

計春華坐在角落裡，沒人跟他說話。他長得凶，不笑的時候像廟裡的金剛，一般人不敢靠近。

他也不主找人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着，看人來人往，看別人說說笑笑。

他的目落在前排那些有角名的銘牌上，又落在自己面前那個只有名字的銘牌上，心裡那點張慢慢變了別的什麼——是不甘，是倔強，是暗暗憋着的一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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