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平和，漸漸充盈林風的心間。他不再去刻意思考劍招、道法、敵人、機緣，只是純粹地作為一個觀察者，一個驗者，活着。

這一日，他們離開臨河鎮，繼續向東。沒有乘坐車馬，依舊靠雙腳行走。累了便在路旁茶棚歇腳，了便飲山泉溪水。

行至一無名山麓，但見峰巒疊翠，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從山崖奔瀉而下，注下方深潭，水聲轟鳴，水汽氤氳。潭水清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周圍古木參天，鬱鬱蔥蔥。

“好一清幽之地。”蘇沐雨讚歎道。

兩人走到潭邊，尋了塊平的巨石坐下。瀑布衝擊深潭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飛濺的水珠在下折出小小的彩虹。

林風凝視着那奔騰不息的瀑布，水流至，卻能穿石；凝視着那深不見底的潭水，容納萬涓，沉靜深邃。他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混沌劍罡的運轉法門，那是以絕對的力量撕裂、吞噬、破滅。但眼前這水，似乎展現了力量的另一種形態——堅韌、包容、以克剛。

他的劍，是否太過追求極致的鋒銳與毀滅？混沌的“包容”特，除了演化萬法，是否也應包含這種“上善若水”的意境？

他閉上眼，不再用神識，僅憑耳聽、心。瀑布的轟鳴彷彿化作了千軍萬馬的奔騰，又漸漸歸於一種恆久的、強大的脈。水汽浸潤着，帶着山林的清新。他甚至能“聽”到水中魚兒擺尾的細微聲響，能“”到岸邊青草努力生長的生機。

一種玄之又玄的悟湧上心頭。他的劍心，在這自然的響中微微震，那層因殺伐而蒙上的躁塵埃，似乎被這磅礴而又細膩的水意洗滌而去，顯出更為通瑩潤的里。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之前的些許疲憊與滯一掃而空。他雖然未曾運轉功法，修為亦無寸進，卻覺心神前所未有的空靈舒暢，對自劍道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層。

“看來此行不虛。”蘇沐雨看着他眼神的變化，嫣然一笑。

林風握住的手，點了點頭。目越過水潭，向瀑布之後那幽深的峽谷，心中生出繼續探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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