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府那幽靜宅院的室中，燈火常明。阿張與馮素素之間那種暗流涌的對峙與試探，在經歷了數次鋒與心理博弈後，終於趨向於一種基於現實利益的、脆弱的平衡。

馮素素無法完全信任阿張，但也無法否認他的價值以及他所指出的風險。將其給王把總或嚴刑供，固然簡單，但很可能什麼也得不到，反而可能徹底得罪一個神秘莫測、負異能的奇人，甚至如他所言，攪本就微妙的局勢。而將其留下或放走，若無足夠好和制約，又心有不甘，無法向各方面代。

阿張則急需一條安全離開東寧的通道，馮素素是他目前唯一能接到的、有可能提供這條通道的人。但他也深知空口無憑，必須拿出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

經過一番槍舌劍與沉默的權衡，一項各取所需的脆弱協議，終於達。

阿張首先拿出了他的誠意。他出了一個小玉瓶，裡面是經過大量稀釋後的靈泉。雖經稀釋，但其蘊含的生機能量對於普通武者乃至修鍊息之人而言，依舊是療傷祛毒的聖品，足以應對常見的瘴毒和外傷勢，效果遠勝尋常金瘡葯和解毒丹。

接着，他又憑藉腦海中出現的遠超這個時代的醫藥認知和對草藥的理解，口述了幾個針對台灣常見瘴癘、毒蟲叮咬以及治療輕微外傷的草藥配方。這些配方並非仙方，但配伍妙，效果顯着且材料相對易得，極實用價值。

“這些靈泉和配方，足以讓馮姑娘在軍中結人脈，或助麾下兵士保持戰力，積累功勛。”阿張平靜地說道，“此乃定金。”

馮素素仔細檢查了稀釋靈泉的效果，又默記下藥方，心中暗暗震驚。這些東西的價值，自然清楚。若運用得當，確實能大大提升在軍中的影響力和話語權，甚至能幫助叔父安那些因水土不服、傷病纏而士氣低落的部隊。這份“定金”，不可謂不厚重。

“你想要什麼？”馮素素下心中的波，沉聲問道。

“兩件事。”阿張出兩手指，“第一，一條絕對安全的、能讓我離開東寧，前往福建沿岸的渠道。不能是方途徑，需藉助私港與走私網絡，確保秘。”

“第二，一份關於大陸東南沿海，特別是閩、粵、浙界地帶，人跡罕至的深山險地、或是海外流傳有奇聞異事的島嶼的簡略報與海圖。越詳細越好。”

第一個要求在意料之中，第二個要求則再次凸顯了對方“尋求機緣、探索未知”的目的，符合其展現出的奇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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