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宋:從溺亡奸臣子開始_第377章 風起青萍 洞庭波涌(1)
靖康五年的荊湖大地,早已不復往昔“湖廣,天下足”的盛景。連年的天災兵燹,如同兩條貪婪的巨蟒,將這片之地的膏吞噬殆盡。
殘如,映照着庭湖口岳州城外的荒野。裂的田地上,稀疏的禾苗在熱風中無力搖曳。幾個面黃瘦的孩,挎着破筐,在乾涸的河床里徒勞地挖掘着可能果腹的草。遠,幾縷黑煙裊裊升起,那是上月一夥過境的潰兵洗劫後留下的殘骸。
老農趙老倌蹲在自家只剩半堵土牆的屋前,渾濁的雙眼着天際,唉聲嘆氣。去年春夏之,庭湖泛濫,淹了他辛苦侍弄的十畝水田;秋收時節,一隊說是從北邊敗退下來的兵,如狼似虎地衝進村裡,將僅存的一點口糧和唯一一頭耕牛搶走,說是“籌措軍餉,以金虜”;冬天,府衙役又手持催稅牌票,繳“北伐特別捐”,家中最後一點值錢的事——老伴的銀簪子也被奪了去。開春後,瘟疫蔓延,兒子、兒媳相繼染病亡,只剩下他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孫兒。
“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啊……”趙老倌的嘆息,淹沒在風中,代表了荊湖北路無數升斗小民的心聲。
像趙老倌這樣的悲劇,在靖康之後的荊湖地區,比比皆是。金兵雖未直接至此,但戰爭帶來的沉重賦稅、攤派、徭役,以及敗退兵的劫掠(如孔彥舟等部潰兵,形同流寇),早已讓百姓不堪重負。連年的水患、蝗災更是雪上加霜。而地方吏,非但不恤民瘼,反而變本加厲,上下其手。岳州知府王珉,貪墨,與豪強勾結,巧立名目盤剝百姓,其手下稅吏如狼似虎,輒抓人稅,囚牢為之人滿為患。民怨,如同庭湖底的淤泥,越積越厚,只待一點火星,便會轟然發
就在這絕的深淵中,一詭異的亮,開始在一些最暗的角落閃爍。
庭湖深,龍縣境的沚江口,有一秘的沙洲。夜中,篝火熊熊,一群衫襤褸的漁民、破產農戶圍坐在一起,眼神狂熱地着篝火中央的一名子。
這子着素白,面容妖艷,眼神卻冰冷如刀,正是自稱牟尼教“明聖”轉世的方百花。手持一柄桃木劍,劍尖挑着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忽然,將符紙拋向空中,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幽藍火焰,火焰中似有模糊人影閃。圍觀眾人發出一片驚呼,紛紛跪拜。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方百花聲音空靈,帶着蠱人心的魔力,“末法之世,妖魔橫行!趙宋無道,金虜猖獗,致使生靈塗炭!然老母慈悲,遣我等下凡,掃除孽障,建立地上神國!我聖教,可免刀兵之災,瘟疫之厄,共極樂!”
展示“神跡”:用摻雜了迷幻藥的“符水”為人“治病”,暫時緩解病痛;用簡單的化學戲法“撒豆兵”(實為磷火幻),愚弄信眾。宣揚的教義,糅合了牟尼教的“明暗相爭”和底層農民“等貴賤,均貧富”的樸素願,極煽。
方百花深知,僅靠妖難以事。主找到了在庭湖上以勇武着稱、深排的漁民頭領楊幺。楊幺悉八百里庭每一港汊,麾下有一批悍不畏死的水上弟兄,對府恨之骨。方百花以其“神力”折服了楊幺,許諾助他就霸業。同時,又網羅了因科場失意、對朝廷心懷不滿的落魄文人鍾會。鍾會頗有謀略,負責整飭部,制定規章,將烏合之眾逐漸組織化。
三人一拍即合,以沚江口為基地,建立了名為“聖公”的政權。楊幺稱“聖公”,總攬軍事;方百花為“天師”,掌教化妖法;鍾會為“軍師”,參贊機要。他們利用湖沼地利,建造艦船,訓練水軍,勢力如同滾雪球般迅速膨脹。對投靠的百姓,他們開倉放糧(搶掠倉和豪強所得),宣稱“免稅三年”;對不服管束的村鎮,則施以殘酷打擊。方百花的邪教組織“明堂”無孔不,嚴控制信眾思想。一個帶有濃厚邪教彩和農民起義特徵的“水寨王國”,在庭湖的波濤中悄然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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