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率先開口，他聲音不高，卻尖細，能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陛下，老奴愚見，諸位大臣所言，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他慢條斯理地道，“蔡保的奏章，寫得明明白白。五台山寺廟，囤積巨富，藏污納垢，早已非佛門清凈地，實乃國之蠹蟲盤踞之窩點。蔡保此行，乃是奉旨行事，替天行道，為國庫充實軍餉，為陛下覓得雅玩，一舉多得，何錯之有？至於那些僧，不耕不戰，空耗錢糧，如今充軍報國，正是將其無用之，化為有用，乃是他們的造化。些許刁僧怨言，無知民謠，何足掛齒？豈能因此而責罰功臣？”

楊戩立刻附和：“梁太傅所言極是！陛下，如今是非常之時，金遼戰事正酣，北伐在即，急需錢糧軍資。蔡保能於無中生有，為朝廷解此燃眉之急，此乃大功一件！豈能因循腐儒之見，拘泥於區區小節，而寒了前線將士之心？苛責於國之干城？”

高俅為殿帥，雖與蔡攸並非一黨，但利益多有糾葛，且深知皇帝心思，也出列道：“陛下，臣以為，蔡攸年氣盛，行事或有不周，然其忠心為國，天地可鑒！五台山之事，正彰顯我朝天威赫赫，對不法之徒絕不姑息之決心！強征僧兵，更是化腐朽為神奇，彰顯陛下文治武功，無所不服！些許手段，正是大將風采，何必苛求？”

最後，重量級人太師魯國公蔡京巍巍出列。他老謀深算，先是對皇帝深深一揖，面沉痛之：“陛下，老臣教子無方，致使攸兒行事切，惹來如此非議，老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他以退為進，先攬下罪責，旋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然，陛下明鑒！攸兒之心，可昭日月！其所做所為，無一不是為了陛下的北伐偉業！如今金國虎視於北，遼國垂死掙扎，軍餉匱乏，實乃心腹大患！攸兒能不辭勞苦，不畏人言，在短時間籌措如此巨款，充實軍資，穩定西陲，雖有手段過激之，然其忠心、其幹才，豈容抹殺？若因循守舊，坐視國庫空虛，北伐大業阻，豈非因小失大，辜負陛下重託？江山社稷與些許僧，孰輕孰重？陛下聖心獨斷，自有明裁！” 他一席話，直接將問題拔高到“忠君國”與“迂腐誤國”的層面，將所有反對者置於道德劣勢。

四、 裁決：昏君偏私，忠顛倒

宋徽宗趙佶高坐龍椅，聽着下面兩派吵得不可開。他手中下意識地挲着腰間佩戴的一枚蔡攸進獻的翡翠玉佩，手溫涼，心思早已飛到了那些的藝品上。

他本不在乎五台山死了多和尚，跑了多信徒。他只看到：蔡攸給他送來了這麼多好東西，解決了讓他頭疼的軍餉問題，而且奏章里說得天花墜，全是為了他的“功偉業”。康王、信王他們說的或許有道理，但聽起來太麻煩，太掃興。而蔡京、梁師他們的話，聽起來就順耳多了，諒他的“難”和“雄心”。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下面的爭吵。

“眾卿不必再爭了。” 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都聚焦於皇帝。

趙佶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道：“蔡攸所為，嗯…雖有切之，”他輕描淡寫地承認了一下，“然其忠心為國，籌措軍餉有功，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更難得的是，他遠在邊陲，心中還時刻惦念着朕，覓得這些珍玩供朕賞鑒，其心可嘉。”

他頓了頓，目掃過下面神各異的臣子，最終做出了決定：“北伐事大，關乎國運，不可拘泥於小節。些許僧，充軍便充軍了，亦是報效國家嘛。傳朕旨意：嘉獎蔡攸，所籌錢糧妥善用于軍需。五台山之事，下不為例便是。”

五、 餘波：憤懣暗流與得意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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