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的銅聲穿西夏皇宮的琉璃瓦，阿依努爾的雪貂大氅掃過殿階殘雪，在青玉地磚上留下淡淡水痕。香香公主的鎏金步搖綴着十二顆波斯淚珠，隨着輕盈的步伐在晨中劃出優雅的弧線。殿角的青銅鶴爐吐着裊裊青煙，映着略顯張的面容。

陛下！阿依努爾在龍案前盈盈下拜，珍珠履尖輕輕點地。今日特意換上素雅的月白宮裝，發間只簪一支簡單的銀釵，與往日華貴的裝扮大不相同。李乾順放下手中的奏摺，目在上停留片刻，注意到腰間佩戴的玉佩——那是他去年賜予的定之。

案上攤開的正是阿里罕請辭太子太保的奏章。李乾順的指尖輕輕敲擊玉鎮紙，目深邃如淵：妃可知你兄長為何突然請辭？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殿角的侍從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阿依努爾抬起如水的眼眸：兄長常說，我們兄妹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恩典。的聲音輕似春風，太子太保之位太過顯赫，兄長擔心朝中非議，更怕辜負陛下信任。說著，解下腰間玉佩，雙手奉上，臣妾也請辭西宮之位，願專心侍奉陛下。

李乾順的目在兄妹二人的奏章間游移。阿里罕的筆跡力紙背，字裡行間滿是懇切；阿依努爾的言辭更是真意切，甚至提出願搬離西宮，專心照料他的起居飲食。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阿里罕一戎裝跪在殿門外，玄鐵重甲在晨中泛着冷冽的澤。

微臣叩見陛下！阿里罕的聲音渾厚有力。他解下佩劍給侍從，額頭重重磕在玉階上：臣請辭太子太保一職，願為陛下鎮守邊關。

李乾順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殿角的銅鈴叮噹作響。他起扶起阿依努爾，又朝殿外的阿里罕招手：卿何出此言？朕正要重用你呢！說著，他從案頭取出一道早已擬好的聖旨，即日起，阿里罕任興慶府大都督，總領京畿防務。

阿依努爾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化作盈盈笑意。正要再次下拜，卻被李乾順一把攬懷中：至於妃，西宮之位非你莫屬。皇後子恬淡，正需要你這樣能幹的人協助打理後宮。

侍從們適時捧上新的服印信。阿里罕的新服以玄為底，金線綉着威武的麒麟；阿依努爾的西宮禮服則是正紅，擺綉滿祥雲百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方興慶府大都督印——印鈕是一隻展翅雄鷹，象徵著無上的權力與信任。

臣，謝陛下隆恩！阿里罕再次重重叩首，甲葉撞聲在殿回。阿依努爾則依偎在李乾順懷中，眼角泛起的淚。侍從們悄悄換眼神——看來陛下對這對兄妹的寵信，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厚。

第七十二章：都督府·夜宴篇（群英薈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