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在別院養了數日，外傷在名貴藥材的調理下漸漸收口，但神的創傷卻如同附骨之疽，讓他形銷骨立，眼神躲閃，充滿了驚弓之鳥般的惶恐。他沉默寡言，大部分時間只是獃獃地着屋頂，或者看着窗外，彷彿一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這天深夜，鐵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房門外。沒有言語，只是一個眼神示意。秦檜猛地一，眼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掙扎着起，腳步虛浮地跟在鐵鷂後，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一更加秘、守衛森嚴的院落。厚重的石門在機括聲中緩緩開啟，出裡面一間四壁皆是堅青石、僅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的室。空氣冰冷，瀰漫著石頭的寒氣，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秦檜被帶室，鐵鷂無聲地退了出去，石門在他後沉重地關閉。巨大的迫瞬間襲來。蔡攸早已坐在主位上，穿着一玄常服，在昏暗的油燈映照下，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猛之瞳。

“坐。”蔡攸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檜如同提線木偶般，僵地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頭垂得極低，不敢看蔡攸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微微抖。

“秦會之，”蔡攸開口了，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語氣冰冷得如同北地的寒風，“在本面前，收起你那套裝可憐、扮無辜的把戲。你是什麼人，本一清二楚。”

秦檜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

“貪生怕死，人之常。熱衷權勢，亦非大過。善於鑽營，見風使舵，更是場常態。”蔡攸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像鞭子一樣打在秦檜的心上，“這些，都不是本要你命的理由。”

秦檜驚愕地微微抬頭，又迅速低下，心中驚疑不定。

“本救你，非是憐憫，更非善心！”蔡攸站起，緩步走到秦檜面前，強大的迫讓秦檜幾乎窒息，只能看到對方玄袍服的下擺。“是因為你還有‘用’！”他俯視着秦檜，目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開，“你夠聰明，心思縝。你懂得忍，能屈能。你更有一手審時度勢、揣上意、乃至……構陷羅織的好本事！”

“構陷羅織”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秦檜耳邊炸響！他臉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這是他深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暗面，竟被蔡攸如此赤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