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華殿，朱慈烺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着宮牆外的天空，眉頭鎖。他今日在朝會上發言，是經過深思慮的。他看到了劉宗周背後那沉默而龐大的憂慮力量，也看到了父皇政策面臨的現實阻力。他試圖扮演一個調和者的角，為繃的朝局找到一個泄閥。然而，父皇最後那不容置疑的決斷，讓他明白，在涉及本戰略的問題上，妥協的空間極其有限。

“殿下，”太監小心翼翼地上前，“方才駱指揮使遞來消息，說……說劉史散朝後，與幾位門生在茶樓聚了約莫半個時辰，其間還有兩位翰林院的編修‘偶遇’加。談話容未能偵知，但駱大人說，劉府近日，似有江南來的客人拜訪。”

朱慈烺心中一凜。劉宗周清名在外，但與江南士林淵源極深。他今日發聲，真的僅僅是出於公心嗎？還是說，他也為了那江南網絡試圖影響朝政、甚至刺探星骸秘的又一個渠道？或者，他背後還有更深、連廠衛都未能及的勢力？

與此同時，乾清宮，朱由校對着王乾淡淡道：“去告訴駱養，劉宗周及其往來之人，給朕盯了。一應言行，記錄在案。但若無確鑿證據，不必打擾。” 他頓了頓，“另外，讓李文博來見朕。”

很快，李文博奉召而來。

“今日朝會之事，你可知曉？”朱由校問。

“微臣……略有耳聞。”李文博謹慎道。格院雖在宮外，但如此重大的朝議，風聲早已出。

“你怎麼看？”朱由校目灼灼。

李文博沉片刻，道：“陛下，劉史所言，雖不無道理，卻也代表了一種……畏懼未知、固守規的思。他們無法理解星骸所代表的威脅與機遇，只看到耗費與風險。太子殿下提議審核用度，若能規範流程，去蕪存菁，對格院長遠而言，未必是壞事。只是……臣擔心，審核若被別有用心之人把持，或流於形式苛責，反會掣肘真正關鍵的研究。”

“朕也擔心此點。”朱由校點點頭，“所以，審核章程，朕會親自把關。格院的‘基石’與‘鏡像’計劃，必須保障。明面上的項目，可以適當調整，配合太子的提議。”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星圖前，手指劃過南天極的方位：“李文博，南天極的脈衝信號，破譯可有進展？”

李文博臉上出凝重與一困：“回陛下，進展甚微。那些脈衝規律極其複雜，蘊含的信息量龐大到難以想象，其編碼方式完全超越我等理解範疇。目前只能確認，其強度仍在緩慢而穩定地增加，並且……似乎在引導某種能量，向特定方向‘聚焦’。欽天監最新觀測顯示，到這種‘聚焦’影響的星空區域，其背景輻有極其細微的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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