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靜靜聽着，待爭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定下調子：“西班牙人，可用，但需慎用，更要防其坐大。傳旨鄭芝龍，俘獲之荷蘭艦船、火炮，乃我大明將士戰所得，核心戰艦與火炮技，務必掌握在我手。可酌讓與西班牙部分繳獲之武裝商船及普通資，以示合作之誼。至於遠征達維亞，明確回復拉維加，我朝水師亟需休整，且國之大事，需謹慎謀划，暫不予考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銳：“另，命禮部選派明強幹、通曉西夷狀之員，速往定海，名為犒軍，實為欽差，全權負責與西班牙艦隊之外事宜。告訴拉維加，朕念其助戰之，特許其艦隊在指定港口進行必要補給，但補給完畢，須即行離去，不可久留我水域。”

旨意清晰明確，既給了西班牙人一定的甜頭，又劃下了明確的紅線，更派出了中央的員去接手後續外，避免鄭芝龍在外上被對方牽制或過度承諾。

退朝後，朱由校回到乾清宮，太子朱慈烺已在殿外等候請安。這段時日朱由校離京巡閱東南，朱慈烺留守監國，理了不政務。

父子相見，朱慈烺行禮後，便主彙報起監國期間理的幾件要務，言語間條理清晰，雖略顯青，但已可見其用心。朱由校仔細聽着，偶爾發問，心中略有欣。

然而，當朱慈烺提及有地方員上奏，請求減免因支援海戰而加派的部分糧餉時，語氣中不免帶上了幾分同：“父皇，東南百姓連年承擔水師耗費，確有不小力。此次大勝，海疆暫靖，是否可酌寬免部分，以示朝廷恤……”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烺兒，你可知為何朕要堅持發展水師，甚至不惜耗費巨資？”

朱慈烺一怔，答道：“為外侮，靖海疆。”

“不止於此。”朱由校走到窗邊，着宮牆外的天空，“更是為了開拓利源。海關之稅收，遠洋之貿易，其利遠勝田賦。如今投雖巨，然一旦海權穩固，貿易暢通，今日之耗費，他日必能十倍、百倍收回。此時若因小仁而廢大計，則前功盡棄。百姓負擔，朕豈不知？可唯有儘快打通海上財路，方能真正普惠天下，而非坐困田畝之間。”

朱慈烺若有所思，但眉頭仍未完全舒展，顯然，父皇這種着眼長遠、略顯剛的理財之道，與他心推崇的“仁政”仍有差距。

朱由校將太子的神看在眼裡，心中暗嘆，理念的轉變非一日之功。他轉而問道：“朕離京這些時日，京中可有其他要事？特別是……與東林諸臣的往來如何？”

朱慈烺心中一凜，知道父皇此問頗有深意，忙收斂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