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管去哪兒，出征也好，巡查也罷，別再像以前那樣，一聲不響就走。哪怕只留一句話，讓我知道你平安，就行。”

我反手摟住肩背，讓靠得更穩些。

“好。”我說，“以後每封軍報，我都親筆寫一行給你。不寫戰況，不寫傷亡，就寫一句‘今日晴，無事’。”

角了，笑了。

我們都沒再說話。夜風穿過亭子，吹得擺輕揚。池裡的月亮被攪一片銀，桃花一片片落進水裡，浮着，打轉，慢慢漂遠。一隻青蛙跳水中，撲通一聲，驚起幾圈波紋。

不知過了多久，輕聲說：“我小時候，常一個人在園子里待到天黑。嬤嬤們總說，姑娘家不能久坐月下，會招寒氣。可我覺得，晚上才最清凈。現在……不一樣了。有人陪着，就不怕黑了。”

我低頭看。仍閉着眼，呼吸均勻，臉頰着我肩頭，像睡著了，又像只是貪這一刻的安穩。

“楊柳。”我名字。

“嗯？”

“我不是什麼大英雄，也不會說什麼甜言語。”我聲音低，“我能給你的，就是平平安安的日子，踏踏實實的家。你想要的院子，我會建起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做到。”

沒睜眼，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我握着的那隻手，像在安，又像在回應。

遠有燈籠晃，由遠及近，停在月門外。我沒回頭，但聽得見腳步放慢了，隨後是一陣極輕的呼吸聲。那人站了一會兒，沒進來，也沒走，就那麼靜靜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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