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檐角銅鈴輕響了一聲。我睜開眼，枕邊還留着昨夜的溫氣，楊柳早已起，發間梅花膏的香氣卻還在帳子里飄着。外頭有腳步聲，是小桃提着水桶往院走，角過青磚的聲音比昨夜輕快許多。

我坐起來，披上外袍，手指無意識了肩頭——那裡還存着靠過的印子。昨夜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刻進心裡去了，可今早醒來，第一念卻是：那些話，得一件件做出來才行。

府門剛開，我就到了楊柳院前。守門的小兵見是我，連忙低頭行禮，沒再攔。我徑直穿過月門，花廳里已有人影晃。楊柳坐在案前，面前攤着幾張紙，手裡握着筆，眉頭微蹙。小桃站在一旁，手裡捧着本冊子，正低聲說著什麼。

“你來得正好。”抬頭看我，臉上沒什麼倦，反倒亮着，“我在理婚事要辦的幾樁大事，怕了哪樣。”

我走到對面坐下。案上擺着三張單子，一張寫着“賓客名錄初稿”，一張是“嫁妝清單”，還有一張空白的，只在頂上寫了“吉日”二字。

“先定日子。”我說，“別的都好說，日子得欽天監來定。”

點頭，把那張空白紙推到我這邊。“我想着，別拖太久。春末夏初最好，天氣不冷不熱，路上也好走。”

“那就今日就去請欽天監。”我收起紙，揣進袖中，“迎親路線、宅院修繕這些，我也得找工部的人談。”

小桃話：“郡主，庫那邊還得清點，金銀、綢緞綉樣都得核對，還有嫁的圖樣，您得親自定。”

楊柳應了聲，轉頭對小桃說：“你先帶人去庫房，把去年存下的幾匹雲錦拿出來看看，要正，不能太艷，也不能素得過了。”

“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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